“算了,到底是我哥,被打了,我总得去看看,好关心关心。”
谢阿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子下,笑眯眯地又下了马车,带着乌泱泱一群人朝着兰华姑姑走去,厚颜无耻道,“带路吧,姑姑。”
兰华姑姑气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能忽略眼前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若没有上回逼嫁的风波,她倒是真的会觉得谢三小姐与二公子同气连枝,手足情深。
“怎么?姑姑又不急了吗?”
谢阿琴怼道,“我二哥哥可是被打了,他向来皮薄,而我那父亲发起火来,又没什么理智,二哥哥怕是浑身血肉模糊了吧?”
“三姑娘……”
兰华姑姑声音微沉干哑,像是老旧的瓦釜,闷闷道, “随老奴来吧。”
*
穿过大厅,还没来到主院,远远的就听见她的哭喊声。
“主君要打死我儿,不若先将我这个发妻打死了吧!”
哭声凄厉。
一阵咻咻风声,噼里啪啦,像是有什么东西抽到桌子上,打倒了摆放在上面的果盆。
苹果滚了一地。
谢阿琴到时,看了一眼滚过来的红苹果,拾起后,一抬头就撞见谢父挺直的背。
谢父背后,她的母亲正跪在地上,死死护着谢祁,泪水满面,毫无往日当家主母的派头。
许是她不小心撞到了谢阿琴的眼,谢母的话止在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僵。
谢阿琴却朝她笑了笑。
“父亲,好大的火气。”
谢阿琴迈过门槛,并没有去看谢父的脸色,而是一直盯着面前的谢母。
谢母或许心生愧疚,又觉得有些难堪,微微垂下头,可护着谢祁背部的手却丝毫未动。
一瞬间,谢阿琴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极了。
谢阿琴收回目光,望向谢父,明知故问道,“到底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让父亲你如此大动肝火。”
“这没有你的事,你一个出嫁女,是谁喊你来的?过来掺和娘家的事?”
谢父收了鞭,气得嘴皮子乱抖,强撑在一旁的椅子上,才不至于气血上涌,倒地而亡。
谢阿琴心里默默咒了一句。又笑眯眯道,“是我娘使唤我来的。”
她俏生生地伸出手指头,指向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再说了,上次二哥哥吃醉酒打了御史大夫儿子的头,惹下此祸事,不也是我借侯府的面子赔了礼,道了歉,这才不了了之的吗?否则……殿上弹劾父亲的奏章不知道有几麻袋呢!”
“女儿好心帮忙,竟然被父亲如此嫌弃,那……便算了吧。”
“父亲清正无私,高风亮节。以后出门便不必再攀借,魏侯府的门楣。”
“你!逆女!”
“父亲,女儿说得是事实而已。”
谢父一时噎住,无从辩解,只得气哄哄地又甩了一鞭,抽在谢祁的脚面前。
他朝谢母怒道,“瞧你教的一双好儿女!”
谢母惊呼,“他们难道不也是你的子女?你朝着我说这句话,说到底,你是要挖了我的心。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不是你的子女,那小贱人生的,就是你的子女吗?谢景!我才是你三书六聘娶进来的当家主母,她不过是一妾室,我若不死,她生下的儿子注定要被我儿生生世世踩在脚下!”
“啪——”
一记耳光声。
谢母被一掌巴掌带倒。
谢父伸出手,指向她,气急败坏道,“毒妇啊……毒妇!”
“我谢景娶了尔等妇人,实属家门不幸!”
谢母捂住脸,撑起身体,朝他哈哈大笑,“我毒妇?到底是谁毒?你我心知肚明,我王芙,怕是比不上你,可怜我那个大女儿,白白丢了性命!”
一直坐壁旁观的谢阿琴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起头,目光从谢母的身上移到谢父的脸上,“什么意思?”
“你们的话什么意思?我长姐是怎么丢了性命?”
话落,谢母与谢父两人脸色微变。
这时,一旁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谢祁突然插话道,“父亲,母亲……不管如何,我都要娶婉娘入门!”
“休想!你个逆子!”
谢父立马气急,接过话头,拿起鞭子猛地抽在他身上。
谢祁背往前一顿,月白的锦袍染上红痕。
他闷哼一声,随后又跪直道,“我,谢祁,今生今世只愿娶婉娘一人!”
“谢景!你真要打死你的嫡子不成!”
“他不上道,我儿又不差他一个,大不了,他死了,我立焕儿为嫡!”
“你敢!你敢!谢景你个王八蛋!你对得起我吗?”
又是一阵哭哭啼啼,打打闹闹。
谢阿琴被晾在一边,也不知道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只知道她刚问出的话,像一阵风,轻飘飘地走了,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