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琴吼了一句，“够了！”

眼前几人这才停下哭闹。

谢阿琴扔掉苹果，烦躁地解开狐裘，将其递到身后淑兰的手里，她朝着谢父冷声道：“我过来，不是听你们闹的。闹有用吗？能解决任何问题吗？父亲，你活了那么久，不明白？”

“你……”

“别你不你的，我且问你们，我兄长想要娶的人是谁？”

谢阿琴打断谢父的话。

谢父揉着额头，狠狠踢了谢祁一脚，“你让这逆子自己说。”

闻言，谢祁抬起头，对着二老，认真道：“爹，娘，婉娘她是个好人家的女子！”

“她不过是个臭卖鱼的！儿啊！你糊涂！”

谢母扯住谢祁的衣袖，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伯爵府的嫡公子，要娶，也是娶高门贵女做你的妻子！”

“娘，我非婉娘不娶！”

谢祁执拗地跪在地上。

谢母被气着，喊道，“苍天啊！那狐媚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见状，谢父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突跳，在一旁暴跳如雷道，“给我拿棍子，我让他犯浑！我今天非把这个逆子打死不可！”

“吵吵吵！你们还想过个好年吗？”

谢阿琴呵斥道。

话落，众人一时停滞。

“这有何难？左右贫贱……”

谢阿琴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母，“纳了不就成了。这可比我之前的，好解决多了。你说是吧？母亲。”

谢母迟疑了一会儿，似在考量。

“不可！婉娘她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让我去纳她为妾，她定会寻死！她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谢祁看向谢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儿啊！儿啊！”

“孽障！王芙！你看看你养的，一个二个，尽捡那些下贱皮子当成宝！”

“死？成啊。我竟不知二哥哥是个痴情种，与我相比，过犹不及。 ”

“父亲，母亲，是想像上次待我那样，直接棒打鸳鸯，还是愿意成全他们二人？”

“阿琴啊，你少说几句吧！娘求你了。”

“那可不成，伯爵府的嫡子娶妻是个臭卖鱼的，你们不嫌笑话，可别连累到我这个出嫁女，让我在婆家平白无故地矮人一等。”

“好好好！你好好听听你妹妹说的话！逆子，你要连累一家子人跟着你丢脸吗？”

“儿啊，你别糊涂！”

“爹，娘！我与婉娘早已私定终身！我谢祁今日在此立誓，若你们非要逼我娶一个不爱的人，我便立刻自请去宫中当个伺候人的太监！”

“祁儿，你个混账，哎哟——”

“娘……娘？你怎么了？”

咚的一声闷响。

谢府这场闹剧最终以谢母气倒而落了幕。

*

谢阿琴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瞧着谢母被人带了下去。

她身后的兰华姑姑连忙去请府医就诊。

院子外候着的丫鬟婆子们，也顷刻间四分五散，如仓皇之兽，个个低着脖子，不敢多言。

谢父一人站在庭院中央，气得脸白，浑身发抖。

实在气不住，他拿起鞭子，又狠狠抽了几鞭在谢祁身上。

他狠厉道，“将这忤逆不孝的孽障，送进祠堂，当着祖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何为君名无二，父命难违！”

言罢，谢父便甩着袖，铁青着一张脸离开。

徒留谢阿琴一人在原地，无人安置。

谢阿琴不在意，只是默默瞧了一眼谢父去的方向，是怡红院，谢母嘴里贱人的住处。

谢阿琴扯了扯嘴角，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收了目光后，回头看：

谢祁还跪在地上，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人听从主君命令，过来要搀扶，压着谢祁进祠堂。

谢阿琴却忽然抬起手摆了摆。

她缓步走到谢祁面前，柔声道：“二哥哥……”

“你当真喜欢那女子？”

谢祁视线恍惚，缓缓抬起眼，朝她咧嘴一笑。白瓷般的人，漂亮得莫名有些扎眼。

更令谢阿琴感觉烦闷的是，他眼底的光亮。

他笑道，“我喜欢她。”

多美好的爱情。

谢阿琴想。

*

“二哥哥，你伯爵府嫡子的名头是爹娘给的，身上的官位也是爹娘求的。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爹娘手里圈养的鸟，你想娶那位姑娘，可你连庇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你不怕……”

谢阿琴压低声音，“她死吗？”

谢祁顿时变了脸色，惊慌道，“琴妹，你什么意思？”

谢阿琴看着他那双慌乱的眸子，抿唇轻笑，直言不讳道，“二哥哥，你说……爹娘会将你的心上人弄死吗？”

谢祁瞬间脸白，像是刚从水中爬出来的鬼，浑身汗涔涔的。豆大的汗从他的额尖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