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搭在肩上的手,容恪见好就收,他垂眸低声道:“别着凉,快喝药吧。”
初见异常耀眼的人,此刻因为自己暗淡许多,简安心里更愧疚了,平时需要做蛮久心理建设才能下咽的药,他这次皱着眉,两眼一闭,直接灌了下去!
十分钟后,呕吐声不断。
简安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容恪在一旁目光沉沉盯着他。
记忆里有人也是如此抗拒喝药,为了防止被倒掉,几乎每次,谢长明都需要买好蜜饯劝很久,亲自看人喝完才放心离开。
他那时只觉好笑,一个身负天道命途的人居然需要做这种事,所以他在识海里讥讽了谢长明许久,但对方一直不为所动。
后来他说什么激怒了谢长明呢?
哦,对,他说他有机会一定会杀了简溪,一向冷心冷清的谢长明连夜闭关,与他在识海厮杀近千回,他魔力几乎断绝,也是那一次,他发誓一定要见到这个令谢长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简溪,然后毁了他。
“有蜜饯。”
简安扭头:“哪儿呢?”
澄澈的眼里浮着一层湿气,眼尾泛红,好似一汪被搅动的春水,容恪情不自禁伸手,即将触摸到简安眼睛的刹那,他转身就走。
“在桌上。”
这是明显犯病了,简安苦哈哈地表示理解。
几盏花灯微晃,简安一眼就找到了救命仙丹,端起盘子连吞五颗。
终于活过来了。
容恪站在桌边俯视着又倒在榻上的人:“吃药能避免风寒,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嘴里的蜜饯还没消化,简安挥挥手:“我老家的药喝起来不太苦,这个实在超出我的想象了。”
现代中药种植,人工培育成熟更快,可药效却差了不少,更别说为了减少苦味和提供方便,干脆用中成药,古代的药,口感真就没有口感,纯苦。
瞥了一眼只剩碗底的药,容恪状似无意:“你老家在哪里?遍寻人间,倒是没听过有不苦的汤药。”
简安脚也不晃了:“害,一个闭塞的小村子,你没听过很正常。”
“是吗?”
听到容恪语气里的疑惑,简安忙从床上跳下来,推着他走向床榻:“我看外面都要亮了,你都没好好休息,赶快睡一会吧,这床可暖和了。”
任由简安拉扯,容恪坐到榻上好似才想起来:“你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简安低头瞅了眼贴身衣服,眼神飘了一下:“朋友送的。”
容恪揽了揽衣衫,语气状似随意:“你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朋友,是家里朋友相赠吗?”
简安忙不迭点头,就听容恪说:“哪里的小村,居然能产出天云织锦。”
救命,别问了,总不能说我是借尸还魂吧?
简安扒拉扒拉滑顺到不可思议的袖口,干巴巴笑道:“我有个叫林渴的朋友,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混得好的,衣服本来是他给自己买的,见我可怜,送了一件给我。”
根本不敢跟容恪对视:“哎呀,枕头都歪了,我摆一摆。”
容恪眼神沉了下去:“是吗?”
“是的,是的。”简安手下动作没停,被褥的褶皱都快被扯烂了,一听这话根本不敢回头,这么问谁遭得住啊,是不是趁早溜最好?
脑子还没想明白,就听有人叩门。
红儿在离容恪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低头双手朝上:“少爷,方才有人送了信来。”
是封请帖,简安下意识看向容恪。
只见对方手轻轻一挥,那封信便落到桌面:“下去。”
简安眼睛一亮,又自觉偏开头,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修士传信,但凡落笔用上修为,这封信便会在高阶人士面前一览无余,所以容恪不用再打开便已经知道内容。
以为是自己在不方便,简安道:“我先出去透透气。”
手脚并用从床上往下退,脚已经落在地上,正要直起身,腰间突然一酸,整个人瞬间塌了下去。
简安双手堪堪扶助床榻边缘,天云织锦柔滑贴身,却被主人噌开领口,大片雪白扑面而来,一颗红痣在胸骨间若隐若现,几缕黑发跟着主人的动作仓皇摆动,掩住些许风光,却无端更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