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曲濯锦从裴烬住的贫民窟出来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打车回了趟曲宅。
曲宅在北颐市郊,等他到时已经是晚上了。
“先生,到了。”
曲濯锦给了出租车司机一千块的现金:“多的不用找了,在这里等我半个小时。”
司机摸着新钞,脸上的笑容喜滋滋:“先生等下还要再回西京市?”
“嗯。”曲濯锦看着窗外别墅区的夜灯,心情竟一时有些难言,“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有回来,你就直接走。”
司机心想今天晚上接到大单了,就算等半小时客人没来,他也是赚的,便一口应下。
“好的先生。”
曲濯锦下了车,却没有立刻走向曲宅。
像是近乡情怯,他犹豫了片刻,才朝着上一世的住宅走去。
前世的他在这个别墅里住了快二十个年头,如今看着重新粉刷过的外墙,觉得熟悉却也有些陌生。
他扫了眼围栏上的名牌,原先的曲宅,也变成了现在的江宅。
他在魂穿到这具身体后的第三天,就有来这里看过。
那时别墅还没有人住进来,但凭着杂乱的院子,便能看出这里已经废弃许久了。
眼下却有新的住户住进来了。
曲濯锦反复摩梭着铁制的栅栏,眼神里有些怀念,过了许久才按下外面的门铃。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住家保姆模样的女人出来:“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是上一个户主的朋友,深夜前来叨扰,想问下新户主是否知道他们的下落。”
保姆愣了一下,请他稍等片刻,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披着披肩的女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女主人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男主人,正往她的肩上披毛衣外套。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曲濯锦便看着他们。
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曲濯锦像是突然看到了小叔曲建华的影子。
在曲濯锦的记忆里,其实对双亲没什么印象。
曲父曲母在他四年那年因为车祸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妹妹曲迩尔,还有四岁的他。
曲家世代从商,身为长子的曲父经营着家中的酒店,次子曲建华响应国家号召,15岁那年便去部队当兵了。
得知兄嫂车祸亡故后,19岁的小叔曲建华从部队退伍,一边接管起酒店,一边又当爹又当妈,开始照顾起兄嫂的两个孩子。
幼时的曲濯锦是最顽劣的,打架罚站都是常有的事,那时的他为了逃小叔的打,便会满院子的跑,小叔曲建华就在身后满院子的追。
一边追,一边又怕侄子着凉,怒骂着让他滚回去把外套穿上。
曲濯锦看着眼前男主人给女主人加衣的一幕,便想起了十几年前,在院子后追着他跑的小叔曲建华。
对他来说是十几年前,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30年前了。
女主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曲濯锦把卫衣的连帽往前拽了拽,尽量让自己的脸隐在阴影里:“深夜来叨扰是想要问一下,请问您是否知道这家原先住户的下落。”
女主人想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对方长得像谁,便也没有再纠结。
她看着曲濯锦解释道:“这套别墅我们也是走的法拍程序,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点。”
女主人回想着买房前自己托人查到的资料,朝他解释道:“这里原先是个大老板的宅子,后面老板犯事了,这里就被查封了。”
“查封前的几天,这里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户主应该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女主人想到资料上大火的照片,神情有些唏嘘:“好像死了两个人,里面还有个读大学的小女孩。”
酒店出事以后,曲濯锦当夜就被抓了进去。
那年刚好妹妹曲迩尔在读大三。
时间和细节都对上了,意识到妹妹和小叔都死了,还是被活活烧死的,曲濯锦当即便觉得悲上心头,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他不敢在人前露出异样,和女主人草草寒暄了两句,便提出了告别。
直到行尸走肉般往前走了有一段路,曲濯锦想要继续往前走,却因为失神一脚踩进灌木丛,整个人倾倒在绿化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