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永无止息地吹刮着,大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整个森林已然银装素裹,在风雪中永远沉寂。
就只看他一眼。
赫连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花姚平安离开。
风雪中,花姚的身影渐行渐远。
再看他一眼。
赫连辰默默跟在花姚身后,保持着刚好能够看到,又不被花姚发现的距离。他看着花姚蜷缩在树下,腥红的血淌了满地。
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崩溃,上一秒还在百米开外,下一秒,赫连辰就闪身至花姚身前,慌张为他包扎伤口。触及花姚手腕的那一瞬间他才察觉,花姚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赫连辰,别走……”
“别不要我……”
花姚半睁着眼,脑子还不大清醒。半梦半醒间,梦到了赫连辰要离开。他执拗的攥住赫连辰的衣袖不肯松手,攥的很紧,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仅剩的那一丝理智,连指甲都开始流血。
赫连辰只能将花姚搂的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热这副冰凉的身体。
即使是在梦里,花姚也紧紧攥着他的手。
赫连辰观察花姚指缝里的伤。
他的每一块指甲盖都是翘起的,稍稍一动就会血流不止。
花姚不停的往赫连辰怀里缩,努力的抱紧风雪中唯一的暖源,明明赫连辰就在他身边,可他还是觉得赫连辰离他很远,似乎下一秒就要弃他而去。赫连辰还记得花姚初入太子府时,花姚被白鹓关在地牢里,出来后紧紧的抱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赫连辰将花姚的发丝别到耳后,怜惜的摸了摸花姚满是刀痕的脸。
“不要碰我……”
花姚受惊的拍开赫连辰的手。
担心勾起花姚不好的回忆,他不再乱碰。
花姚抬起脸,眼角似有泪光闪烁,“你果然,还是嫌弃了吧?”
“我怎会嫌弃你……”
花姚落寞的垂下眼,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嫌弃的话,那你亲我啊。”
话音刚落,赫连辰冰凉的薄唇就贴了上来,在他唇上浅浅落下一吻。而后,赫连辰又吻了他的眉心,脸颊,吻了他脸上每一寸腐烂的皮肤。
“现在相信了吧?”
“花姚!”不远处,白术大喊一声,冲上前来,一脸愤恨的看着赫连辰。
“都是因为你。”
“花姚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他现在快要死了,你应该满意了吧?”
王蛇一脉自愈能力极强,可花姚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迟迟没有愈合……赫连辰沙哑着嗓子问:“他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蛇血脉不是万能的,任谁都无法在那样残忍的折磨下活下来,花姚能活到现在,仅凭一口气吊着。”白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现在花姚寿数所剩最多不超过十日,若要救他,必须重塑他的经脉。可王蛇体质异于常人,寻常药物对他根本无用。除非……”
“除非什么?”赫连辰追问。
“传闻,天山之上,有银叶雪莲。银叶雪莲是代表希望和自由的神圣之花,或许能重塑他的经脉。但这只是传言而已,谁也不知道那雪莲是否真的存在。”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断然不会放弃。”
“他的身体经不起等,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他离开。”
白术咬了咬牙,他再恨朝人,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赫连辰身上,“如果最后你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得到雪莲,还请你陪伴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他在尘世受尽苦楚,至少要让他幸福的离开。”
*
朝国的极北之地有一排连绵不断的雪山。
那里终年大雪纷飞,白云缭绕。山高百尺,巍峨耸立,几乎要刺破天际,故又称“天山”。
天山之首名为寒英山。
此刻,山脚下——
“师父,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午膳时间已经过去了。”
“师父,您要等的人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