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霍厌真的没有读书了,秦意眠不觉得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
就算霍厌没说,但他的家庭环境秦意眠也知道了,这样的条件很难读书。
周婉还告诉她,霍厌去年就成年了,她去镇上干活的时候,就见到过霍厌在镇上给人搬货,早早的就开始谋生了。
或许不是他不想读,而是没有条件读。
大山的孩子想要走出大山,彻底摆脱贫穷,依靠的唯有读书。桃溪村的深知这一点,自从司云心考上大学,走出桃溪村,在京市安家落户,也给了所有桃溪村人一个最美好的向往。
但对于一个家徒四壁,连最简单的温饱都成问题的孩子来说,好好读书太难了,也太奢侈了。
秦意眠深知这一切,但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在之后和霍厌见面的时间里,秦意眠也没有开口问过关于他的任何情况。霍厌本就沉默寡言,更不会说了。
秦意眠心里原本就有事,看他这沉默顺从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嘴巴是借来的吗?每次说话就几个字。
赌气一般,秦意眠也不再主动开口。
两人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霍厌也察觉到秦意眠的情绪,想开口问她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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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的烈日暴晒下,终于下起了雨,一下就是几天。
连续几日的淅沥雨水,像是给桃溪村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幔,空气潮湿得都仿佛能拧出水来。
秦意眠被困在这方寸小屋,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和烦闷。
终于,在这天的清晨,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久违的阳光,透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云层,洒下稀薄的光辉。
吃早饭时,周婉看着窗外透亮了些的天色,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轻快,试探着开口,眼神里带着期盼:“眠眠,这雨总算停了。后山里菌子多,尤其是那片松树林,这个时节能长出不少好蘑菇,味道鲜得很。你要是觉得闷,妈下午没事的话,带你去捡点回来晚上炖汤喝?”
秦意眠舀着碗里小米粥,闻言动作顿了顿。
上山?
她来了些兴致。
采蘑菇对她这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来说,带着一种陌生的新鲜感。
她抬起眼,对上周婉那双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眼睛,终究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就当苦中作乐了。
见状,周婉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笑容,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哎,好!那妈先把碗洗了,咱们一会儿就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婉刚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出门,隔壁李婶就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说是她家男人在镇上做工时不小心被车撞了,被人送回来了,家里乱成一团,想请周婉过去帮忙搭把手,照看一下几个孩子。
周婉顿时面露难色,看看李婶焦急的脸,又回头看看已经换好衣服的秦意眠,左右为难。
“你去吧。”秦意眠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自己待着就行。”
“可是……”周婉还是不放心。
秦意眠有些不耐地说:“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周婉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邻里的恳求。她再三叮嘱秦意眠:“眠眠,那你就在家待着,看看书也好,千万别一个人乱跑,尤其是别上山!这刚下过雨,路滑得很,山里也不安全,妈尽快回来。”
絮絮叨叨的叮嘱像背景音一样环绕着,秦意眠漫不经心地听着,末了才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周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婶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鸟雀重新活跃起来的鸣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雨后初霁的天空澄澈如洗,远山如黛,如水墨画一般清透,被雨水洗涤过的草木青翠欲滴,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机。
秦意眠很少见过这样的景色,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后山,蘑菇。
周婉的叮嘱被她抛在了脑后。
危险?
她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保镖”吗?
因为连续几天的暴雨,秦意眠没有出门,自然也就几天没见到那人了,也忘记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
思绪飘散间,秦意眠就换好了鞋,找了个小篮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和煦的阳光洒满整个小院,也让她压抑的心情稍微明朗了些。
她沿着屋后那条小路,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