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眠原本打算不管他们的,毕竟他们先前还杀害了他的一名队员。
路易非是一方统领,还有个在中心安全区的爹,他不好直接杀他,那就只能把他抛在这荒郊,自生自灭去吧。
反正被这古怪的东西杀死,也是他们倒霉,他也不会被认定为刽子手。
于是,陈眠对路易非他们的求救置若罔闻,看了几眼就撇开目光,踩下油门。
谁知,越野车行驶才不到十步,就跑不动了。
轮胎在原地无能地转动,带起滚滚黄土。
“该死!”
陈眠探出窗,往轮胎处看,果然看到了那里有一团黑乎乎、带点透明的胶状物。
是那团黑液。
它硬生生拽住了要逃离的越野车。
路易非他们还在原地挣扎,如同被一团挣不开的蜘蛛网缠住,窒息又无助。
“嗬嗬......陈......眠......救......”
眼看着黑液渐渐蔓延到车窗,陈眠又低声咒骂了几句。
他火速从扶手箱里取出冲锋枪,对着那团黑液就是突突突地扫射。
黑液在被子弹命中的瞬间,像含羞草那般,回缩了一下。
这被陈眠敏锐捕捉到,子弹看起来并不能杀死,或对它造成伤害,但能让它觉得疼痛。
于是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对着伸进来的黑液触手一顿砍砍砍。
黑液分裂出来的小触手,渐渐从破裂的玻璃窗处缩了回去。
但黑液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依旧牢牢禁锢着越野车,害他无法离开。
陈眠已经没办法了,车子速度已经飙到极限,还是挣脱不了这团东西。
他明白,等它“吃”完了那两人,就会来处理自己。
路易非和查多的声音停息了,陈眠狂跳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后视镜。
在那里,黑液正缓缓从两人的身体撤走,黑色的触手试探般戳了戳地面的两人。
那两人两只胳膊两条腿,都没少,但就是不动了,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眼白翻着。
车子爆发出猛烈的震动,接着,他就看到越野车的车顶,硬生生被黑液形成的触手掀开了。
“......”陈眠咽了咽口水。
黑液流了进来,将他围住,冰凉的触感爬上了他靴子,一路攀爬着往上。
“滚开,你这鬼东西!”
陈眠扣下扳机,朝面前的黑液又连开几枪。
然而,这次黑液好像不怕痛了,或者说宁愿痛点,也不愿意离开陈眠的身体。
它果冻般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幻,变成了和人一模一样的手掌、手臂。
十几只黑得发亮的手,将陈眠死死地按在了驾驶座上,它们霸道地夺走了他手里一切能对它造成疼痛的武器。
“呜呜!”一只手捂住了陈眠的嘴,那些话语被尽数堵住。
他的双手双脚也被束缚住。
那些手掌修长有力,是按照陈眠自己的手一比一复刻的。
陈眠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感受到黑液爬上了他的半边脸,冰凉的,滑腻腻的触感,给人带来难以言状的不适。
耳边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他知道,这是黑液自己的语言,他听不懂。
不,不要,不要再扯了!
那些手捏住了他的皮肤,轻轻往外拉扯。
陈眠已经麻木到呼吸不稳,精神濒临崩溃。
一想到那东西,变成的是一只手,而那只手正在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体游走,仿佛觉得新奇又有趣,他就血压飙升。
“......你,和他们......不一样......是什么样的?”
黑液又在说着他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陈眠剧烈地挣扎扭动,在霸道的束缚下,却也止于徒劳地蹬腿。
“你们......人类,真好玩......”
“滚开!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陈眠崩溃大喊。
他确认了,这东西绝对有自己的思考。
是新物种,还是外星生物?他更倾向于外星生物,因为他有自己的语言。
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稍微感觉出来,它的语气,它好奇的玩弄,它刻意的小心,像怕他会破碎。
像是感受到这只人类的怒火,或者他剧烈的心跳,黑液怕他和刚刚那两人一样,还没玩够,就被自己给弄晕了。
人类,真是脆弱。
这可不行,不能再弄晕这只了!
黑液缓缓松开了他的身体,缩回来,变成了一团圆溜溜的史莱姆形态。还有点可爱。
接着,两边又分化出了两只小手,摆弄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这在他们母星,是表示友好的意思。
可是陈眠看不懂,他拼命地喘着气,强迫自己压下恐惧心理,扭头就在车里不停地翻找他的武器。
找遍了所以地方,都没有了。
黑液见这只人类不理自己,便发出一阵咕噜声,接着,几颗子弹从那团黑色里掉了出来,精准落到陈眠手里。
“......”
被吃了,他的武器都被这个外星生物吃掉了!
陈眠咽了咽口水,他又从后视镜里瞥看了一眼路易非和查多。
这东西不吃人类?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终于能稳住心跳,思考。
黑液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语言不通,从史莱姆里又分裂出了一条小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陈眠的喉咙里。
“嗬嗬,呜呜呜!”
触手在陈眠口里不停搅动,带来强烈的恶心感。触手又伸进他喉咙里,在很深的地方探索、触碰。
“是这样发声......”
“!!!”
陈眠动弹不得,想吐又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他的眼眶流下生理性眼泪。
“咳咳咳!”
终于,这样的折磨结束了。他大口喘气,趴在位置上,猛烈咳嗽。
这时,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令他汗毛直竖。
“人类,你好,我能跟你交朋友吗?”
“......”
陈眠颤抖着肩膀,缓缓抬头。
这一眼,又再次令他难忘终身。
一个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裸//体的男人,正跪在他脚跟。
男人抬头望他,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懵懂。
“卧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