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挥塔上，俯瞰整个九区，身姿畸形、走姿婀娜的污染者穿行在街道。

大部分的幸存者，在士兵们的带领下快速躲进了安全屋。

而少部分的人，不幸被污染者抓伤，这样的病毒浓度，能直接导致全身变黑，继而当场异化。

陈眠大步跨进指挥室控制台。

吴莽正在屏幕前监控污染者动向，协助底下士兵避开污染潮。

陈眠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

听到声音，吴莽惊喜地回头，“统领！你没事吧？刚刚有士兵给我报信了，我差点就派几队人出城了，还好你回来了！”

“电话呢？”陈眠扫了一圈周围。

“这里。”吴莽将电话递给陈眠。

他注意到陈眠脑袋上有个大包，“咦”了一下，想问问咋回事，却看见陈眠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住口了。

陈眠快速拨出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里面传来一道略显年老的声音：

“喂？陈眠？是你吗？”

“是。”

陈眠答。他没有问那是怎么回事，等着关巫继续说。

“陈眠！你告诉我，你现在安不安全？”

“很安全。”陈眠思索了一下，又道：“也不确定，毕竟九区现在情况很不妙。”

关巫听完，语气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陈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这么大片的污染潮，你两天前就该观测到了！为什么还不走？你要为九区死守的精神我很钦佩，可你是地球污染五十年来，全球第一个产生抗体的人，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拎不清主次轻重吗？！”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撤退！不要管九区那区区几十万人！你应该考虑全人类、全地球！”

关巫的声音，是从电话里吼出来的，陈眠将话筒退远了些，道：“嗯，我都明白。”

“我现在就可以全球广播，你是有抗体携带者，让中心区派兵去支援你。”

“我不同意。”陈眠语气异常平静。

“为什么？”关巫要被他气晕了，“你还是想救九区的人？”

“对，”陈眠语气平稳，“大部分幸存者已安全送往地下安全屋，但下面的资源支撑不了多久。地表污染者数量庞大，弹药也不够，我必须想办法获得其他区统领的支援。”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关巫静默片刻，呼气，道：“他们没有中心区的同意，是不会擅自出马救人的！”

“关博士，我只有一个请求，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先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电话那头还想发作，陈眠立刻补充道：“看在......我父亲的份上。”

对面的人沉默了。

许久，关巫的声音，气势降下了几分。

“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可以自己保证。”

“......”关巫显然拗不过他，“就这样吧......你跟你爹一个性子，都很自信。”

关巫挂断了电话。

这时，指挥塔传来一阵晃动。

吴莽出去看，紧接着他不妙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不好！塔下面围了一群污染者。不，不是一群！是全城区的污染者都在朝指挥塔涌过来！”

陈眠眉间微微皱起，披上一件大衣外套，快步走了出来，抬眼向下看，果然见污染者们朝圣似的，堆在指挥塔下。

它们的状态不太像是失控，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陈眠觉得污染者们都在看着他。

污染者是没有理智和人性的，眼睛始终是浑浊无神状态。

可当他出现在塔外，暴露在污染者视野内时，他敏锐地发觉污染者们的眼睛集体出现了异样。

那群污染者的瞳仁，在慢慢聚焦，在看他。

“......吴莽，塔快塌了，带上保险箱、珍贵设备，从滑索滑过去！去地下！”

吴莽还在惊吓中，听到指示，立刻喊“是”，并返回指挥室内收拾物品。

塔一直在晃，战都站不稳，他慌不折路，直接摔了个跟头。

陈眠一把将他托起，快速将战术平板、通讯仪器、保险箱等电子设备，一股脑塞进吴莽背包里。

接着，干脆利落地给他扣号绳索安全带，将他推出去。

“统领！你坚持住，我很快就到！等我把滑索弄过去啊！”吴莽的身影，在滑索推动下，逐渐变小。

污染者聚集得越来越多，将塔推得摇摇欲坠。它们围在塔下，用脑袋、脚、拳头，疯子一样猛砸指挥塔。

“塔里有什么，吸引它们？”陈眠自言自语。

现在塔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蹲坐着，一只手抓紧了一旁的杆子，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操作。

“是你哦，可爱......”

一直不说话的黑液终于说话了，陈眠感受到头皮上传来痒痒的感觉，黑液在他头发里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