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受伤的?
陈眠回忆,好像是刚才钢索崩断的时候,划破的。
黑液对他的大声呵斥充耳不闻,并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放肆大胆。
陈眠只觉后背有大片的肌肤,都被一层冰凉覆盖,伤口的灼痛虽被大程度削减,但那股凉意还是令他有些不适。
“我冷,你下来吧。这点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不用耗费你的能量去给我治疗。”
黑液沉默。
只一味地在他的后背伤口边沿蠕动。
“......我叫你下去,从我身上离开。”陈眠侧头,眉目蹙着,声音虽不大,却能听出强烈的不悦。
黑液顿了顿,却依旧选择沉默。
冰凉的液态形体仍然黏在他后背的伤口边缘,没有贸然侵入,只一圈圈缓慢地试探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湿滑。
良久。
陈眠怒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它在思考,它在权衡,它在......斯哈。
这到底能不能吸一小口美味的鲜血?
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小小的冒失,人类朋友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好像已经生气了......那还等什么?
既然担忧的事情已发生,那就没必要再顾虑什么。
黑液脑中亮光一闪,液体波浪出喜悦的频率。
陈眠已经对它失去耐心,也懒得计较,他重新掏出平板,开始继续捣鼓导弹系统程序。
他父亲是计算机与生物科学工程双博士,懂编程,留下过一些书和笔记,他曾靠着这些自学过一段时间编程。
正思考着,后颈下方的伤口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刺激,他腾地而起,还来不及惊呼,身子已经软了下来,倒向地面。
你奶奶的。
史莱姆覆上了他的伤口,就好像一把盐盖在了血肉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陈眠紧咬着牙关,痛苦地蜷缩在水泥地板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凭借最后一丝理智,颤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腿侧裤袋里摸索,总算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刀片。
冷光骤闪。
他果断去割后颈上那块黑色史莱姆状,被锋利的刀片这么一刮,黑液果然像含羞草一样,缩了缩,然而仍依旧不肯从他伤口上离开。
“你这讨人厌的家伙,滚开啊!”
伤口处传来微小而又令人战栗的吸力,陈眠能感知到血液的流失,连带着皮//肉微微发紧、发疼。
应当是气急攻心了,陈眠爆发出强悍的臂力,狠狠将后背上的黑液猛拽了下来。
那小团史莱姆散发着微光,感觉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
陈眠可不管,他正气头上,势必是要把黑液甩出去的,让它离他远点,眼不见为净。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史莱姆从天台往下抛出去。
谁知,手臂挥出去了,握着黑液的手掌也松开了,黑液却没有飞出去。
而是还好好地黏在他的掌心里。
陈眠不死心,又继续扔,可无论他怎么做,史莱姆都好好地黏在他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眠无言。
“陈......眠......陈......眠......陈......眠......”
黑液渐渐回神,低声呢喃陈眠的名字,配合上它那低哑机械感冰冷卡顿的嗓音,颇有一种恐怖片里索命冤魂的感觉。
陈眠整个人都头大了。
“别叫了。”他冷冷道。
“陈......眠......”黑液不怕,继续当复读机。
陈眠两根手指将黑液提溜起来,凑到眼前,细长的眉目微微挑起,细细打量这只会说话的史莱姆。
不得不承认,黑史莱姆的手感超级好,软乎乎冰凉凉,就像棉花糖一样......不!棉花糖可不这样滑不溜秋。
“你爱叫就叫吧。”
陈眠这不是妥协,而是慎重考虑的结果。
既然黑液不伤害他,也愿意帮他摆脱污染潮,看起来也是很好骗的样子。
这样的帮手,在这危险的废土可是很难得的,何不好好利用?
陈眠难得目光柔和了不少,正对着黑史莱姆出神,冷不丁对上一双突然冒出的瞳仁。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突兀地从史莱姆身上冒出来,黑沉沉地与他对视。
陈眠又被吓得怔了一下,黑液感受到他的微愣,眼珠子还骨碌骨碌转了转。
他心里有万般说不出口的滋味,默默移开了视线,
陈眠任由黑液在身上闹着,反正它也不伤自己。
黑液也不再吸他的血,而是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因为只有一团黑乎乎,所以根本无法分辨它的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陈眠大概判断,它现在应当很无聊,一会儿趴在他的左肩膀,一会儿移动到右肩膀,偶尔又喜欢爬到他的脑袋,埋在他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