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声响越来越大,想来再多等一分钟,左佑就会被污染者围堵猎杀。
陈眠抿唇望着他没动作。
左佑也用可怜哀怨的目光盯着他,嘴唇嗫嚅着,大有一种:
大兄弟!你怎么还不相信我是好人啊!我把腿都跑断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脱险,终于碰到了个活人,没想到却是个冰冷无情见死不救之人!我可太倒霉了!
哐当!
楼下传来物体被推倒的声音。
“不不不、不好!我拿来堵楼梯的大柜子被推倒了,它们就要上来了!”
左佑一边惊恐地喊,一边使劲去推那个被陈眠用来堵门的木箱子。
木箱子终于被挪开一点距离,左佑拖着瘫痪的身子,艰难地从窄缝里挤进来。
他嘴里还不忘小声咬牙嘀咕:“......真是不懂礼貌的小伙子,光看着也不帮忙......”
直到他半个身子都挤进来后,不懂礼貌的小伙子才肯施出金贵的双手,拽住他破烂的T恤,将他整个人拖了进来。
同时,一只腐烂崎岖的手堪堪擦过他的鞋跟,污染者嘶哑咆哮着,声音在黑夜的大楼里显得无比响亮。
可很快,它的头颅便被一根细长的钢筋狠狠贯穿!
黑色的浆液喷溅一地。
陈眠的反应极快,左佑圆瞪着双眼,还没来得再看清什么,钢筋便再次抽回,随即铁门被重重关闭。
门后的污染者不断地挤进楼层,铁门发出阵阵巨响。
他抵住门板,使出全身力气去阻拦,一旁的左佑也不完全是个废人,他赶忙递过来几根钢筋,和陈眠配合,合力将铁门牢牢闩死。
陈眠缓缓松开手,铁门堪堪能被稳住,但他明白这仅仅只是一时的,多等一秒,铁门被冲开的可能性就会高一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的出屋面楼梯间高度不够,污染者还能爬上去......”
“那那那、那怎那怎、怎办怎么办?十五楼......跳下去也是死......”左佑显然已经慌得不行,说话都打结。
陈眠沉默。
他的脑海莫名浮现出那只黑不溜秋、手感软糯的黑包子。
那小家伙去哪里了?
要是它在的话,他还能拜托它帮忙,把他送到另一层楼里。
现在还不能去地下安全屋,污染潮是跟着他移动的,他要是回去,就是在把危险带过去。
“黑液?”陈眠试着喊了一声。
喊完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他等了一会儿,耳边却只有污染者的咆哮,还有左佑的叽叽喳喳,没有印象中那个沙哑卡顿的声线。
陈眠的脸色始终阴沉着,他不由得猜测,是不是白天的时候,自己对黑液太凶了?
亦或者是刮了它的那几刀,让它不高兴了?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黑液把他一个人留在天台,就是不对。
这可没有交朋友的诚意。
左佑又喊了陈眠几声,但他都不答话。
于是摊坐在地板的左佑,伸手拍了拍陈眠的小腿跟:“小伙子,你发什么呆?快想想办法。”
“顺着楼层外墙的排水管道爬下去。”陈眠冷冰冰道。
他再次去到那堆杂物堆旁,翻找出一根破旧的绳子,长度适中,目测应该够他们下到一层楼的高度。
“可......”左佑有点为难,“小伙子,我腿不太方便......”
“腿不方便,又不是手不方便。”
陈眠瞥了他一眼,继续将绳子一端绑到楼层凸起的砖块,另一端则梱到左佑的腰上。
“就......就这样下去?”
左佑咽了咽口水,看着十五层楼的高度,心里头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下去,还有机会活,不下去,等着变身吧。”陈眠语气平淡。
不等他多说一个字,陈眠抬手一推。
左佑惊呼,身体骤然悬空,吓得他忍不住哭爹喊娘。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剧烈晃动着,只能死命抓紧手里的绳子。
陈眠趴在天台边沿,问道:“那间房里有污染者么?”
左佑惊魂未定地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窗户,颤声答:“没、没有。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就撞开。”
左佑咬了咬牙,接着绳子摆动的力道,大力将身体撞向玻璃窗。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本就支离破碎的玻璃登时稀碎,他连滚带爬摔进了房间里。
陈眠也不墨迹,迅速将绳子一头绑在腰间系紧,很快便手脚配合着外墙管道,稳稳落进了房间内。
“有手电筒吗?”
陈眠问。
“啊,有,有!”左佑从裤兜子里掏出一枚小手电,“电量不多了,省着点用。”
手电筒的光幽幽亮起,陈眠刚抬起光线往前照,就照出了令他惊悚难忘的一幕。
这让向来冷静的他,都不由得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