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间办公室,座椅七零八落,报纸杂志堆得到处都是。
中间一张沙发上,趴着一具无头尸体,血一直从沙发流到地板上。
一圈红色洇到陈眠的脚跟,他稍微后退几步。
不是害怕,而是避开。
“呕!”
左佑直接干呕。
陈眠稳得住,他的目光缓缓从沙发上移开,轻步走到门那里,旋转门把手,发现门开不动,但是旁边窗帘下的窗户是能开的。
“楼下停车场有车吗?”
左佑拍着胸脯,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有,应该是有的。我进来的时候看见过几辆不算老旧的车,不知道还能不能开。”
不老旧,那就是近期还有人用,可能是第九安全区某位住民的车。
“你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引开污染潮,之后我会用通讯器叫我的人明天过这栋楼来接你。”
陈眠说完,便要抬腿从窗户走。
陈眠没有告诉他这里的污染潮就是他吸引过来的,左佑还以为他是要抛下他,独自离开。
他立刻抓住陈眠的靴子,“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陈眠:“你跟着我,会更危险。”
“不行,我一个人会更危险!”
“关我什么事。”
“......”眼见陈眠把话给聊死了,左佑只能滑稽地张着嘴,啥话都蹦不出。
陈眠将掏出了小队的通讯器,滋滋的一串电流声过后,里头渐渐传来声音。
“陈统领?陈统领是你吗?”
“统领,你终于来信号了!”
“您怎么样?您在哪里?我叫队员们去找你。”
......
陈眠对众人的关心没有给予确切的答复,而是开口就问:“吴莽呢?”
“吴莽在修设备,他的通讯耳麦今天摔坏了。”
陈眠:“叫他过来,他有任务。”
通讯器里七嘴八舌:“吴莽!统领叫你!有任务要指派给你!”
片刻后,吴莽喘着气的声音传来:“喂?统领!您可算来消息了!什么任务?”
陈眠大致说了一下这栋大楼的位置,告知他们明天派人过来接一位腿部受伤的幸存者。
同时他需要吴莽开一辆前不久改装好的车子,现在过来接送他突围出污染潮。
“小伙子......”
左佑似乎还想说什么。
陈眠却没有要再听他说话的意思,他的神色依旧冷漠,步子迈向窗户,手里的钢筋砸碎玻璃,纵身跃了出去。
他必须赶在污染者再次发觉他的位置前,迅速下到一楼停车场。
电梯是不能用的,左边的楼梯早就挤满了污染者,右边的楼梯也不用想,任何连接一楼的通道,都不能走。
陈眠根据以往对楼层设计的记忆,沿着楼层后侧通道跑。
期间,这里零散分布着一些污染者,以他的实力,应付起来不困难。
主要是那些腐朽发黑的脑液,沾了他半张脸,衣服上也是黏糊糊的,让他非常不舒服。
消防通道不直通室内大堂,而是连着建筑外围的消防救援场地和车道。
陈眠只盼着通道尽头的小门别锁死,能让他顺利逃出去。
他几乎是以一个狂奔的速度,冲到门前,抬脚狠狠一踹,腐蚀不堪的小门应声向外弹开。
冷风里带着一股难闻的烂木头气息。
门外不远处就是大楼入口,仍源源不断涌进污染者。
它们行为异常,一窝蜂要往这栋废弃的普通大楼去。
放在以前,这种奇怪的现象可是不会发生的。
变故只在这些天,它们似乎因某种不明的原因,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畸变与躁动,开始向某种特殊物质产生近乎疯狂的渴求。
陈眠心里清楚,那种特殊物质就是他体内里的抗体。
好在污染者行动迟缓,思维感知也迟缓。
目前它们就好像是刚接收到指令的迟钝机器人,只盲目地往楼里钻,未察觉到陈眠的位置其实已经变了。
这种误差,陈眠暂推测不超过半个小时。
陈眠的手电筒照过去,看到有几辆车子孤零零地停在集装箱旁,想必那就是左佑说的那几辆。
他几乎没有犹豫,拔腿冲了过去,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去。
车里似乎还残留着别人用过的气息,座椅上凌乱不堪,他却顾不上这些,拧动车钥匙踩油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窜了出去,车轮碾压过挡路的污染者,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一路朝着和吴莽约定的地点疾驰,远远就看见那辆部队改装的装甲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
吴莽站在车门旁,神色是焦急的。
见他过来,眼前忽地一亮,抬手朝他挥了挥手:“统领,这里这里!”
吴莽看到那辆前来的小轿车,在他不远处停稳了下来。
车内很快走下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夜风轻轻掀起他额前碎发,晦暗的车灯勾勒出一张年轻俊美的侧脸。
陈眠立在他面前,眼底是一贯的冷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