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平台缓缓下降。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圆形闸门。
银蛇抬手示意,西装男便自觉后退一步。
陈眠看到他在一块显示屏处,点了几下,像是在输入密码。
可很快,他就猜错了。
他看到显示屏亮起一瞬,又暗了下去。接着闸门发出一串冰冷的机械声:
“人脸认证通过,请进。”
人脸认证。
陈眠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高技术,他只在中心安全区见过。
这里居然有霓虹灯,每座楼舍的风格都不一样。
街道挂着红灯笼,旁边又有属于西方的复古壁灯,中式飞檐与欧式洋楼错落相邻。
一眼望去整个街道,是一锅西方与中式的大杂烩。
行人不多,却个个看起来凶恶难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背景嘈杂,戏曲声里爆发出一片张狂的大笑。
“这里没有污染潮入侵过吗?”
陈眠望着这些建筑,问道。
银蛇答道:“有的,但都被外围的防护墙阻隔了呢。”
陈眠抿唇不语。
在他印象里,只有中心安全区有这样的防护墙。
而每年花费在修补防护墙上的资源和工力,都是巨大的。
他犹豫一瞬,脚步踏上了这里。鞋跟似乎踩在了一片黏腻的地块。
他往下看,是一串红色印迹。
从脚尖这里,延伸出去长长的一条线,不知通往何处。
这是血迹。
“真的是,最近几年抓来的小崽子,身体素质都不行啊,连三十分钟都撑不过......”
陈眠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面罩骂骂咧咧的壮汉,手里拖着一个粗布麻袋。
从麻袋里,渗出暗红色,染了地砖。
那个形状......是死人。
看身量,个头不高,瘦的,不难看出是个年轻少年。
他的呼吸情不自禁地加重。
壮汉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他们这一行人。
“哟,这不是银蛇美人么,又跟着King哥出去玩?这次是在野外,还是在车里?”
壮汉的语气轻佻黏腻,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银蛇的脸上。
银蛇也不生气:“都有都有,King真是活好。”
壮汉:“哦?难道终于不是你一直伺候他了?”
银蛇:“当然,他是喜欢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壮汉听罢,忽然大笑一声:
“真的假的?大名鼎鼎的大沼都武器库大当家King,喜怒无常。居然会喜欢你这个除了脸,其余一无是处,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背景声音里,传来一阵嘶哑难听的嗓音,在咿咿呀呀唱着戏腔。
陈眠想往声音的方向看一眼,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壮汉爆发出一声“啊”,他的左胳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伤口。
他痛苦地半跪在地上,眼前缓缓走进一双皮鞋。
皮鞋的主人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往下压,语气森冷:“知道我是大当家,还敢乱说话,嗯?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们了?”
壮汉咬着牙,正要开口说话,King却不打算给他机会,再一脚踹向他的肚子,把他踹翻在地。
同时,脚狠狠踩到他的那条胳膊的伤口上。
“啊——你敢!”
砰!
又是一阵枪声。
壮汉另一条胳膊也被子弹贯穿,痛苦地在地上嗷嗷叫。
King:“我有什么不敢的,领袖离开了三年,生死不明,现在没有人能惯着你们斗兽场。你给我想清楚了。”
壮汉咳出一口血,眼神依旧狠厉。
King:“还有,你的舌头没用的话,要不要我帮你割掉?”
壮汉眼神立马流露出恐惧的色彩,“不......别......我错了,别割我舌头,我还要给斗兽场报幕......”
“那就乖一点,别什么话都乱说,尤其是那些不实的荤事。我只是懒得解释,你明白的。”
壮汉拼命点头。
King不想再跟他废话,道了声“滚”。
壮汉狠狠瞪了一眼坐在轮椅上,始终含笑的青年。
随后抛下麻袋,迈开两条腿,往前跑去。
银蛇伸手揪住了King衣服的一角,笑道:“怎么不直接崩了他的脑袋?”
King淡淡扫了他一眼,“垃圾留在这里,会污染我的眼睛。”
银蛇眉毛一翘:“胡说。明明是因为当场要他命,不符合你的杀人美学公式罢了。”
刚说完,银蛇忽然抬起一只手,砰的一声,枪子破空穿行。
正中前方壮汉的脑袋。
那人当场倒地。
路过的人,目光只是停了一瞬,随后便冷漠地绕开。
大沼都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King面色如常,收起枪/械,默不作声地恢复平时板着的脸色,推着银蛇的轮椅往前。
身后的保镖上前抓起壮汉落下的麻袋,往某条小路而去,旁边指示标上写着:火化场。
“走啊。”
后边的人用枪顶了顶陈眠的后背。
陈眠猛地回神,冷着一张脸,迈开步子。
路过一件小铺面,周围三三两两围了一群人,神色凶恶,手里持各种管制刀具。
他终于知道刚才那道难听的戏腔来自哪里了。
铺面里,有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被迫唱着旋律。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哑巴戏子,三千贡献点换。
ps:我老婆在安全区,想住好楼层,急急急!
陈眠又被推了一把,他不悦地回头,四个保镖警惕地看着他。
他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群人里的某个白衬衫。
白衬衫背对着他,正和众人一起,大声起哄。
哑巴戏子似乎唱到了高潮部分,人群便拍手叫好。
白衬衫随手将手里的小刀放到脚跟,激动地站起身:“唱的好,唱的妙!真TM带劲!”
陈眠路过他们的时候,脚下虚晃,忽然“哎哟”一声,往旁边那个白衬衫倒了过去。
“陈眠......”黑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声音不大,看样子是见到陈眠摔倒,下意识的呼喊。
谁知铺面的人群瞬间炸了。
“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