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子的瓶瓶罐罐,尽数倒塌,玻璃碎屑飞溅四起。
白衣变态摔在一地的玻璃里。
“咳咳......咳......你......卑鄙!”
他抓起一旁的啤酒瓶,猛地砸向陈眠。
陈眠侧身夺过酒瓶,回头见白衣变态举着另一把刀朝他冲了过来。
白衣变态倒底不是个练家子,平时做这种收集,用的招都是背后阴人的。
很快,他就招架不住。
陈眠拧断了他的两条胳膊,又踹得他五胀六腑酸痛不已。
“你这个人渣,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去死吧。”
陈眠偶然看到了桌上陈列的一颗小型头颅。
心中登时火热。
手术刀猛地插进了白衣变态的胸口。
白衣变态呕出鲜血,鼻青脸肿,神智显然已经不行了。
陈眠阴沉着脸,感受到那变态已经没了气息,这才缓缓直起身。
然而,当他捂着受伤的一条胳膊转身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尸体好像动了。
他回头望向沾满血迹的躯体。
不放心地再次附身靠近,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血管。
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瞪得大大。
陈眠一怔,他看到那双眼睛的瞳仁,不是纯黑,而是泛着一点红色的。
这点红色起初并不明显,是慢慢地加深,直到陈眠彻底确信,那双眼睛忽然诡异地变成了红色。
“污染者?”
污染者的瞳仁,陈眠是清楚的。
就是像这样的,淡红色,微微透着一点白。
“死后才变成污染者?”
陈眠对着空气疑惑。
他思忖片刻,拿了块布料盖住躯体的脸,伸手往白大褂口袋里摸。
摸出一块黑色的名片。
名片上的信息很简洁:
姓名:杨澈。
性别:男。
所属单位:中心安全区1号医院
职务:赫卡忒病毒W211检测员。
名片被剪掉了一角,信息栏一半都被印上红色的字体印章:已离职。
陈眠将名片收进口袋,撑着酸痛的腿起身。
刚站起来,一股眩晕感便冲进他大脑,眼前的景象忽然白了一瞬。
太饿了。
快两天没有进食,他现在脚上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只能靠着墙壁的支撑,缓慢往前走。
当他推开小屋,走到后院时,却发现,这里的绿白菜不见了。
不对。
他甩了甩脑袋,立马顿悟,这里不是他晕倒前来的后院!
那么,就有一种可能......
他是被杨澈尾随跟踪的!
漆黑的天空猛地乍现一道闪电。
要下雨了。
陈眠已经从胡同里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夜晚的大沼都,行人几乎没有,加上天有下雨的征兆,那些恶徒们,也躲进了屋内。
但,罪恶仍然在发生。
陈眠一点一点地挪动步子,行走在石砖小路上。
雨水淅淅沥沥洒下,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冰冷的水珠浸湿了他全身。
他不能靠着屋檐避雨走,因为有的地方大开着门,里头传出疯子们的笑,混杂着被虐待殴打的凄厉惨叫。
那样容易被看见。
他只能祈祷,不要有人留意路中央的他。
左手的胳膊被杨澈划伤了一刀,拇指也是血红的,这雨实在太咸了,他的胳膊很麻很麻。
和他的腿一样。
长时间的饥饿与高强度的刺激,让他一向冷静的大脑,在获得片刻的安全指令后,终于彻底崩断。
他陷进一种空白而危险的“宕机”状态里。
他不能再想了,再想脑子就炸了。
这路太湿滑。
他脸朝下,摔进泥水里。
“嘶。”
拇指处更疼了。陈眠艰难地睁开沉重的脸皮,可千万不要晕倒在这里啊,晕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他会落入他们手里的。
陈眠的五根手指,蹦到极限,骨节突出的五指,猛地抓进泥水里,势必要将自己从地上抬起来。
扑通!
水花四溅,他重新摔回脏污的水里。
“呵。”
他苦笑一声。
怎么像个老爷爷一样,摔倒了就爬不起来了呢。
就在他万念俱灭,往前爬的时候,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蔓到了他的指尖处。
陈眠愣了一下。
那东西不是泥鳅,也不是什么脏兮兮的泥巴,它有生命,很快就爬到了他肩膀。
脖子处传来熟悉的凉意。
这温度和雨水不同,这温度比雨水还冷。
但他就是觉得很安心了。
这史莱姆,今天怎么变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