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余枫的病房。
“病人伤得不算重,但还是要注意,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还有,要忌口......”
护士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余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皮紧闭着。
听到动静,他垂在一侧的手动了动,被陈眠看到了。
陈眠在床边望了几眼,拉了张椅子坐下,想着这小子能活下来,也算有实力。
对于他发射了中心区能量导弹这件事,他不评价,让中心区自己管去吧。
不过还是有些问题要问他的。
比如,当时逃生通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胡昭为什么没能逃出来,他不太相信那几人的速度出不来地面。
余枫年纪轻轻,一个这样的少年,如今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确实容易令人同情。
“陈......陈哥?”余枫弱弱地掀起眼皮。
“可别乱认亲。”陈眠不擅长照顾人,只随手摁了一下旁边桌子上的烧水壶按钮。
等到热水烧开,单手往水杯里倒了半杯热开水,推到余枫手能够得着的位置。
“这都不死,也是走大运。”
余枫“嗐”了一声,有些得意,要继续说什么,陈眠直接打断,开门见山:“在逃生通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握着水杯的手抖了抖,余枫的眉头皱起,眼神游移,似乎在回忆。
片刻后,他说:“他们......都死了吗?”
“是。都死了。”
“不是我干的。”
陈眠的手摩挲着桌沿,眉目凝重:“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被炸落的石头砸死的?”
“嗯。”余枫点点头,“第一死因不是被砸死。在离逃生通道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
余枫刻意停了一下,忽然“嘶”了一声,用手摁住太阳穴,表情痛苦:“头好痛。”
陈眠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抬眸扫了一眼旁边的生命检测仪,没什么问题。
“头痛?”
余枫开始不断捶打脑袋。
陈眠见状,刚想去摁旁边的紧急按钮,呼叫医生,余枫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指甲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陈眠不动。
余枫:“他们都停住了......”
陈眠:“什么?”
“停住了!”
余枫的声音加大,情绪有些激动:“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说根本不是正常人!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他死不掉!他不怕子弹!他一锤子砸死了一个人,血喷得很高!那人死了!”
“......”陈眠按住他的肩膀,想让他冷静,“然后呢?”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当时的逃生通道里。老旧的壁灯,忽闪不停。
然后有几盏灯忽然灭了。
能听到玻璃碎裂的响声。
黑暗里,惊叫从人堆里炸开。
余枫抱着电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意识到出现了什么变故,他摸黑退了几步,把自己塞进墙角。
前方出现了两个红点。
不大,暗沉沉的,像烧红的炭,缓慢移动着,朝着这边来。
余枫盯着那两点红光,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整个通道都在震。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浑身被布裹得看不出面貌,只露出一双红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巨大锤子,锤头垂着,贴着地面滑行。
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声。
没人来得及跑。
那红眼睛的人举起锤子,朝最近一个人头上砸下去。
脑袋从中间塌下去,碎骨和着红白的东西往四周溅,溅到旁边人的脸上、墙上。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晃悠两下,直直倒下去。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乱转。尖叫四起。
“开枪!射杀!”
人群里的胡昭大声喊。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回荡在不算宽敞的通道里。
但前方那个影子,依旧挺立。子弹在他的身体上开花,他却毫发无伤,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巨松。
动了,他又动了。
手中的锤子犹如死神的镰刀,砸到哪个,哪个便一命呜呼。
余枫浑身僵住,视线黏在那怪物上移不开。
恐慌占据他的大脑,脚步被悍住。他想闭眼,眼皮也不听使唤了。
那两点红光慢慢转过来,朝着他们这群人的方向。
枪声伴随着尖叫和怒吼,血腥味充斥了整个逃生通道。
余枫能在微光里瞧见,胡昭在前面倒下了。
他临死前,含糊着说了几句听不太清的话。
余枫跪着爬到胡昭躺下的位置,侧耳凑近他,“胡先生!你说什么?”
胡昭的喉咙里都是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是他!”
“谁?是谁?”
“编号AAA......实验室出逃......他、他不是被关起来了么......为什么......为......”
胡昭断气了。
余枫赶紧爬起来,地面和墙壁忽然传来巨大震颤,他重新摔回地面。
灯全灭了,碎裂的墙壁,呛人的灰尘,脑瓜子嗡地一声,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