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身形一凛,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同于往日清冷疏离的凛然杀意。他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力。
南淮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蹭到他衣袖上淡淡的松香,有些担忧:“江黎......”
江黎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待在我身后,不许乱动。”
只见他指尖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食中二指并拢在剑身上轻巧划过。那柄长剑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剧烈地抖动鸣叫,剑穗上的红缨在煞气翻涌的风里猎猎作响,仿佛兴奋至极。
“青渊,出鞘!”江黎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吐字清冽。
话音刚落,青渊剑便从他手中脱鞘而出,携着凌厉到几乎要劈开空气的剑势,裹挟着漫天金色灵光,朝着单谝仁狠狠划去。
这一剑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前一刻还在江黎身前的长剑,下一刻便已经到了单谝仁面门。剑风扫过之处,院子里那些摇摇晃晃的纸人瞬间被绞得粉碎,连带着地上的镇魂钉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半截钉身直接从泥土里蹦了出来。
单谝仁显然没料到江黎动起手来竟会如此狠绝,这一刻剑招里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他脸色骤变,慌忙抬手拍出几道浓黑的煞气,想要挡住这一剑。
那几道黑气撞上金色剑风,瞬间就像冰雪遇了烈火,滋滋作响地消融殆尽,连半分阻拦的作用都没起到。
“噗嗤” 一声,剑锋直接划破了单谝仁的衣襟,在他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大红的喜绸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墨花。
“啊!” 单谝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重重撞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震得满树红绸簌簌往下掉。
江黎缓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满地狼藉,脚步踩在散落的纸钱和红绸上,却连半分尘土都未曾沾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纯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寒,声音清泠:“你以喜煞咒害了数十名无辜女子,又以阴邪之术困着亲生儿子的魂魄六百年,害他不得轮回,单谝仁,你该死了。”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往前迈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单谝仁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树干,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父亲!”单玄机见状,终究不忍单谝仁落得这样的下场,想要上前。
然而,南淮却挡在了他身前,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他犯下的罪过,你救不了他的。”
单玄机眼中嗜泪,俊秀的面容愈发苍白:“说到底,我父亲也是为了我才做出这些罪孽,理应由我代为受过。”
南淮皱着眉看他,眼神坚定,原本纯澈的眉眼不知为何在月色下显得悲悯:“单玄机,这是他的因果,你代替不了他。”
“阿南”,单玄机微微一怔。
江黎侧目看了南淮一眼,神色复杂,随即又转向单谝仁,青渊剑在空中发出一声震耳的剑鸣,剑身上的金色灵光暴涨,将整个阴森的院子都照得亮如白昼。
江黎抬手握住剑柄,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剑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单谝仁被逼得连连后退,想要挡住江黎的攻势,可他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在青渊剑的至阳灵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三五招的功夫,他身上便又添了数道剑伤,气息也越来越萎靡。
单谝仁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符纸,朝着江黎狠狠撒了过去。
那些符纸遇风便燃,化作无数带着剧毒的黑色飞虫,乌泱泱地朝着江黎和南淮的方向扑了过来。飞虫振翅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所过之处,连地上的青砖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江黎眉头一蹙,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左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动咒语,身前瞬间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那些毒虫撞在屏障上,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连半分都没能越过来。
此时,江黎的耐心已被耗尽,他快速去到单谝仁德身后,青渊剑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地朝着单谝仁的心口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留手,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先一步撕裂了他的道袍,直指他的心脉。
单谝仁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朝着自己心口刺来,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单谝仁心口的前一秒,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单谝仁身前。
长剑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渊剑结结实实地刺穿了单玄机的胸膛,金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他本就靠着阴邪之术维系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