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进。”
裴谦拔出剑,一剑斩掉被吐脏的衣袍,卯足了劲儿冲上前,
“也太欺负人了些!”
刘巽抱紧吐得不省人事的月澜,也拔出小案上的长剑,
“又犯病是吧。”
说罢,长剑打横,刃上映出一双锐利的黑眸。
他身形高大挺阔,灵活如山豹,行进间带起阵阵寒风。
余长钻进角落,抱紧脑袋,两只眼睛来回打转。
“啧……又找打。”
铿铿锵锵……
利剑相接,刘巽再没有客气。裴谦堪堪抵住一息,而后便是无止境地后退。
月澜恍惚睁开眼,
“嗯……?”
刘巽分出一半神,
“月儿,想吐就吐,不必客气。”
剑风扫来阵阵腥气,她皱起鼻尖,
“好臭。”
裴谦闪腰躲开劈砍,
“能有你臭?!”
刘巽狠狠削下他的衣袖,
“再说一遍。”
裴谦晃了晃脑袋,清醒了几分。赶紧跳开,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
“兄长,一点理不讲是不是?”
刘巽继续欺身上前,一个剑花缠住裴谦的剑身。
咣当——嗡——
长剑插入横梁。
剑柄脱手,裴谦几乎立刻抱头鼠窜。
刘巽不放过他,提剑追着砍,
“子进,不长记性是吧。”
身后的衣袍被削得一绺一绺,裴谦缩着脖子大叫,
“是她欺辱我在先!”
刘巽眯起眸,
“她?”
噔噔瞪……
满屋尽是裴谦毫无章法的脚步声。
怀里的柔软动了动,刘巽放缓步子,
“月儿,舒服了?”
月澜乖巧地点点头,
“嗯。”
刘巽轻吻她的头顶,
“本王还不舒服。”
高大的玄色身影步步逼近,剑身闪着寒光,
“子进,她,是谁?”
裴谦拽出一旁的余长挡住,
“高……王后娘……”
余长无奈道:
“小裴将军,用一下脑子。”
剑尖直指小内侍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年,
“嗯?”
月澜扯了扯刘巽的衣袖,
“夫君,收手,我们回去睡觉。”
“不急。”
剑尖又向前一寸。
裴谦顿时吱哇乱叫,
“嫂嫂,嫂嫂快救小弟!”
剑身终于移开了些。
裴谦滚到一旁,叫嚷不止,
“嫂儿!我的嫂哎……”
刘巽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月澜小脸涨红,
“真是的,就为这点儿小事。”
抱着她大步离开,
“并非小事。”
春日的夜晚温暖舒适,带着庭院吹来浓郁的花香。
刘巽揉了揉仰头看月的小脑袋,
“还有没有不舒服?”
月澜摇摇头,
“没有。”
她轻声道:
“这酒虽烈,却也真是不伤身,刚才实在是被晃晕了头才……”
他也看月,
“回了都蓟,你也学着酿上几坛。”
“嗯?跟静娴公主学嘛?她会不会不愿意。”
“姑母当然不愿意。”
她无奈笑了笑,
“也是,那夫君一定得给我找个厉害师父。”
刘巽笑了笑,狠狠亲她一口,
“自然。”
月澜咯咯笑个不停,
“夫君一天真是使不完的力气。”
凑近她的耳根子,
“一天还没完。”
明明四周没人,却非要耳语,
“干净了?”
月澜埋起脑袋,
“干不干净,夫君难道不知道?”
回廊似乎短了许多,一脚踢开寝居的门,忙活的仆役们赶忙退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她,
“一会儿本王亲自验收。”
月澜羞得浑身发烫,
“轻浮。”
刘巽边走边解她的玉钩,
“高月澜,本王说的哪个字轻浮?”
扔开她的衣带,
“你是不是也想挨揍。”
月澜捶向他的肩头,
“真是越来越不正经。”
朝着香室,一路走,衣裙掉了一路。
刘巽放开她,居高临下,目光甚是倨傲,
“更衣。”
月澜按住身上摇摇欲坠的里裙,没好气道:
“自己没长手?”
两指捏住她的发髻,
“你这不知死活的粗使小婢,赶紧。”
瞧他这气势汹汹的冷脸,月澜咬住下唇,不叫自己笑出声,
“是!大周最坏脾气的燕王殿下!”
手指滑到她的侧脸,
“燕王殿下?”
缓缓轻抚细软的肉,
“归了本王的燕地,还敢称殿下,嗯?”
脸侧酥酥麻麻,汗毛根根竖起,她微微歪开脑袋,
“嗯……”
些微用力捏起她的下巴,
“嗯?”
香室水汽氤氲,热得黏腻。
晶亮的星眸蒙上了一层雾,淡淡失焦。
放开轻咬的唇,她微微张口,
“大王……更衣。”
黑眸里腾起火焰,
“若慢了,仔细你的脑袋。”
月澜深吸口气,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指尖探向玉钩,双臂环住他的腰身。
才要解下腰饰,却被他死死按住。
“嗯?”她不明所以地闷哼。
指尖一寸寸探进她轻薄的里裙,在她光洁的后背作乱。
“哪来的小婢,次次更衣要抱着主人。”
“我见阿娘,就是这样给父王更衣……”
越说越没底气。
如今想来,从第一次给他更衣起,便是这样的逾矩。
她心口怦怦乱跳,
“夫君从前怎么不提醒我?”
刘巽弯腰贴向她的耳侧,笑意惑人,
“本王就爱看你犯蠢的笨样儿。”
嘶啦……
金线云纹小衣现了出来。
碎掉的里裙颤巍巍挂在臂弯,要掉不掉。
刘巽睥睨着她,
“磨蹭?”
月澜手指轻颤,
“是。”
十根手指全都没闲着,终于将他也褪得只剩里衣。
匆匆扫了眼不可直视之处,她闭上眼大喘气。
刘巽扯动她的里裙,
“惯常偷懒耍滑。”
身上发凉,月澜紧紧贴住他,踮脚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刘巽捏住她的手腕,
“够不到,为何不求本王?”
一把抱起难为情的她,
“从来都是宁愿犟死,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两腿悬空,月澜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求大王……不要看。”
刘巽撕开身上的衣物。
肌肤相贴,不亚于烈酒灼伤,月澜仰起脑袋,深深吸气。
他吻向她的喉管,
“本王的小婢,绝美。不看,暴殄天物。”
托着她,一步步走进浴池。
热水渐渐遮住身子,每一根发丝都黏上了潮气。
她突然口渴地发紧,
“水……”
刘巽懒懒后靠,
“没有水。”
月澜眯起眸,像只迷离的小狐狸,
“渴。”
刘巽自水中伸出手,指尖引着她的下巴向自己靠近,
“乖,一会儿,就不渴了。”
鬼影盖着水汽,若隐若现。
时而沉入水底,时而浮上池沿。
总不叫水面安静。
疾风骤雨过后,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刘巽微微喘息,
“月儿,终于急对了一回。”
月澜双眼迷蒙,痴痴看着屋顶,
“嗯。”
刘巽笑着又轻咬她一口,
“将本王咬成这般,舒服了?”
她颤巍巍转回目光。瞧着成片的红痕,瞪大了眼睛,
“我……?”
长指敲上的她的鼻尖,
“你。”
小手立马拍开他的指尖,
“不要。”
刘巽偏要戳她,
“舒服完了就翻脸,真够没良心,刚才……”
哗啦——
月澜翻起身,两只手用力捂住他的嘴,
“夫君不准再说了。”
犀利的眼眸盯着初荷般的少女,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
纵然姿态强势,月澜却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才褪去红晕的小脸又开始烧起来。
“也不准,盯着。”
刘巽微微歪头,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月澜浑身发毛,两手又去捂他的眼睛,
“都说了不准看。”
刘巽的喉结上下滑动,
“一点不中用。”
说罢,张口咬住送上门的头发丝儿,咳……
月澜一个激灵,立马就要逃开,头发丝儿却被紧咬住动弹不得,
“嘶……疼……”
刘巽折腾够了才松开牙齿,
“顾头不顾尾,处处是破绽。”
月澜气呼呼,朝他扔了一手水,
“谁能赢得过你啊!”
他眼神示向水下,懒懒道:
“本王的破绽给你摆着,你也不敢动。”
她干脆捂住自己的眼睛,
“夫君真是越来越厚脸皮。”
抱她出水,
“脸皮都跟你似的一戳就破,日子还过不过了?”
捻起丝绵,一寸寸擦拭她的肌肤,
“抬胳膊。”
“本王叫你抬起来些。”
月澜依旧捂着眼睛,小声嘟囔,
“抬了啊。”
“高些!”
“夫君快些给我裹起来。”
“高月澜,这屋里,到底谁才是主子?着急就自己来。”
“好啊,那你把东西给我。”
“你长眼睛干嘛用的?”
“那……那你披上些了没?”
“嗯。”
“啊——!”
月澜又死死闭上眼,
“又骗人!”
刘巽笑出声,
“就没见你这般怕自己夫君的人。”
月澜颤巍巍四下摸索丝绵,
“是夫君长得太可怕。”
“成,左右都是本王的错。”
忽然他将月澜放倒,
“看看有没有你可怕。”
月澜绞紧双腿,挣扎得像条鱼儿,
“混蛋!你不是才看了!”
刘巽语气淡淡,
“又忘了。”
春风轻轻卷起床幔,终于躺回被窝。月澜边喝水,边瞪着拿杯子的人。
刘巽喝掉她剩下的,笑道:
“高月澜,这么能嚎,本王就该放你去前线叫阵。”
月澜踢他一脚,嗓音微微沙哑,
“你有本事就放我去,我指定让大家都听听,他们的大王多混蛋。”
刘巽躺下身,抱住她,
“你以为今夜没人听着?”
月澜钻进被子就是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我没脸见人了!”
制住怒气冲冲的人儿,刘巽拍了拍她的后腰,
“一身牛劲儿,赶紧睡觉,这几日自己待着。”
月澜软下身子,
“嗯?夫君要出门么?”
“嗯。”
环住他的腰,
“去哪儿?”
“前线。”
月澜微微蹙眉,
“不是说,还没开战么?小股对战也要夫君去?”
“月儿,不是打到面对面了才叫开战。”
亲了亲她的眉眼,
“行了,不用担心,去去就回。”
见她不说话,他放低声音,
“上巳节要到了,想想怎么折腾。”
指尖揪着他的发丝,
“打仗呢,还过啊?”
“你不过,城里其他人还过呢。”
“不戒严么。”
刘巽开始轻拍被面,
“沿途奔波已经是委屈了月儿,不能再省了这些日子。”
月澜闭上眼睛,轻声细语,
“夫君明日早些喊我,都忘了整理行李。最近雨多,淋湿了就赶紧换……”
刘巽也闭上眼,
“过节自己折腾不来的就去找无尽,别想着给本王省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直到最后,也没能搭上话。
床榻无比宽敞,相拥的两人却始终不曾多出一寸缝隙。
一夜半梦半醒。
好在,每每睁开眼,身边的人还在,腰上的大手依旧温热。
窗外的天色越亮,她倒是越安心。
刘巽闭着眼,呼吸沉稳。
鸟雀叽喳不停。
月澜两手环住他的脖颈,
“不许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