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你的小名为什么是这个啊?”简臻已经有大半个月都待在家里,觉得无聊,又跑到季臻的老房子里。
两杯温水摆在她们面前,这次是简臻倒的。
季臻思考了一会,往左手边探,直到握到了简臻的尾指,才突然笑开。
简臻没明白她的意思。
“嗯?怎么了吗?”她低头,望着女人摩挲着她的指甲盖,痒丝丝的。
“小时候,大概八九岁的时候,我妈喜欢这样摸我的指尖,每次要掉眼泪了就这样安慰。”季臻第一次说起和家人有关的话题,笑得有些勉强。
“后来我爸妈搬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没有哭闹,只不过永远记得,临行的时候她也这样摸着我的指甲盖。”季臻的手从简臻尾指滑过去,擦过每个指缝,十指相扣。
简臻神情一顿,观察着她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样,可以吗?”季臻虽然与她十指相扣,却是松了力气的,于是看似紧密相贴的掌面,隔着微妙的距离。
简臻收紧了距离,“嗯,可以。”
只不过是牵手,为什么总觉得脉搏、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
季臻牵着她的手在空气中晃一晃,发出一声很清透的笑声。
“我觉得,认识你真好呀。”有些过度粘腻的语气,再加上看来天真无邪的笑,简臻呼吸一滞。
这是第一次,有人觉得认识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一个在大众眼里是麻烦、残缺的人,却带着笑,轻声说着很圆满、幸福的话。
于是,简臻也回她:“我也是啊。”
“你也是什么?”
“我也觉得,认识你真好呀。”她学着季臻的语气,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正对着她张扬恣意地笑。
于此,简臻觉得自己后半生应该过着这样轻松简单的日子就好了,不用忧虑着赚钱,只填温饱就足够,不用忧虑着成家,只与季臻天天互相串串门就足够,不用太多想象,只要做好眼前就足够。
她没有想过这种感情到底算作什么,只知道,是爱的一种。这种属于女生之间的界限太模糊了,一个人待你好,你便回馈给她同等的好,这有什么问题呢?没有。
一切感情看动机,爱与欲的界限就像一道天堑,很难迈过,而一旦迈过,你的动机就不再纯粹。
在迈过前,你可以美名其曰这是一种超载的爱,而身份你还能凭借自己一张善辩的嘴来重新定义。
可是一旦迈过,你对她有了欲望,就是百口莫辩了。
简臻早就已经是那个迈过去的人。
所以她对季臻有过欲望这件事,没办法否认,只不过总有人迷迷糊糊,把这阵雨视作云雾。
“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季臻突然邀约。
“啊?我吗?”简臻没明白,可一低头,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季臻。
跟她相比,自己的手显得粗糙些。
“嗯,泡泡想你待在这里。”季臻很笃定地回。
简臻四处寻找泡泡的踪迹,可小家伙好像瞬间就找不着了,于是她对着空旷的室内喊:“泡泡!泡泡!”
趴在门口角落睡觉的泡泡听到呼唤,哼哧哼哧地吐着舌头跑过来,亲昵地蹭着简臻的手背,还不时舔舔她掌心,一个劲地想拱到两人中间。
简臻松开握着季臻的手,双手伸过去逮着它的头揉了又揉。
季臻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茫然。
“听说你想我待着这里啊,是吗?小家伙?”简臻虽然双手都在泡泡身上,但视线却锁着一脸不高兴的季臻。
“汪!”泡泡似乎听懂了,很配合主人的话术,回应着简臻。
简臻无奈地笑,“哦——”
“那我就看在泡泡的面子上,勉强留下来一晚上吧——”她盯着季臻明显发生变化的面部表情,笑着又问:“你知道吗?其实狗的学习能力很强,会模仿主人的行为,还像人一样很会看脸色,比方说,泡泡这么喜欢我,也可能是在投射主人心意哦。”
巧言令色。
季臻很快接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泡泡喜欢你,其实是我喜欢你吗?”
一开始提问的人突然噤若寒蝉,咬牙说了声:“我不知道。”
“这当然只有自己知道了。”
季臻的肢体动作一僵,也开始摸着泡泡的后背,柔顺的毛发在掌心挠着,如同心里那点想法,一下又一下撞击胸腔。
“你说的是哪种喜欢?”季臻手上动作没停,这句话之后,就只有泡泡沉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响个没停。
两个人的手停在一处,距离只有五厘米不到。
虽然比不上刚才十指相扣亲近,可通过这一段对话,她们的距离已经连一毫米都不到了。
哪怕以季臻为圆心,以现在的距离为半径画一个圆,简臻都在这其中。
“就是,想接吻的喜欢。”简臻忽略她的错楞,在她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快退开,不敢再回头看。
总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在乘人之危。
“对不起啊……如果你对我不是这个想法的话,没关系,刚才你就当我犯病。”简臻摸着泡泡的手都在抖,在心里又安慰着自己,小镇上的女孩之间偶尔太高兴了也会亲下脸颊,这都不伤大雅。
季臻有些不明白的回:“可是你亲的只是脸,接吻不是亲嘴吗?”
好像没问题。
确实是这样。
对哦——
“所以你和我也一样吗?”简臻有些胆战心惊地问,总觉得手里摸着的狗有些过于安静了,这时候不应该识趣地主动叫两声缓解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