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迎上黄婧虚伪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老兵的硬气:
“长官,我郑峰行得正,坐得端,只知道守本分、守军纪、守中国人的良心。”
黄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窗外夜色渐深,一场不见硝烟的威逼,才刚刚开始。
包间里的气氛静得发僵,黄婧的威逼之意已经挑明,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郑峰。
郑峰却忽然松了紧绷的神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摆出一副顺从老兵的模样,语气也放得格外恭顺:
“长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话锋一转,主动说起陈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兵:
“至于陈哲,那孩子就是老实、认死理,训练比谁都拼,三公里、器械、内务样样都往前冲,这次还拿了先进个人。他就是心思单纯,没什么花花肠子,更不敢有什么歪心思。我平时也一直盯着他、教他,不敢让他出差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陈哲,把他定性成“努力上进的好兵”,又暗示自己一直在看管,彻底堵死黄婧“陈哲有问题”的疑心。
黄婧眉头微挑,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顺从,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郑峰看准时机,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我才是真心向你靠拢”的模样,状似随意地“告密”:
“长官,我今天跟您说实话,陈哲真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三班班长毛胡良,最近特别不对劲,我一直想跟您汇报,没找着机会。”
黄婧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哦?毛胡良怎么了?”
“他最近行踪诡异,老是躲着人,一个人偷偷写小纸条,写一张藏一张,神神秘秘的,半夜还偷偷摸摸出去,不知道跟什么人联系。”郑峰声音压得更低,一脸凝重,“咱们营最近正查思想、查泄密、查私下联络,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我总觉得……不太稳妥。”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语气诚恳,完全是一片“为军营安全着想”的忠心模样。
黄婧眼睛瞬间亮了。
毛胡良那个班长,平时本就油滑、不服从管理,她早就看不顺眼。现在有这么个由头,正好可以抓一个典型,一来震慑全营,二来转移注意力,三来也能向上级交差,比死磕陈哲这个“先进典型”安全多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赞许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郑峰的肩膀:
“郑班长,果然还是你稳重、明事理、有大局意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心里记下了。”
“都是为了军营,为了长官。”郑峰低下头,一脸恭敬顺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在桌下已经攥得发白。
毛胡良为人阴毒,早就和阿杰勾勾搭搭,平时也没少暗中观察他和陈哲,这次正好借黄婧的手,把这颗毒瘤给按住。
这一手,既稳住了黄婧,保全了陈哲,又甩出去一个真正的可疑目标,一石三鸟。
黄婧心情大好,又笑着劝了两杯茶,语气越发亲切: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外面都说我是‘女包公’,可我心里有数,谁是真心干事,谁是暗藏祸心。”
郑峰跟着笑了笑,心底却一阵冷笑。
女包公?
也配?
包公铁面无私、心怀百姓,你不过是个拿着权力排除异己、踩着士兵往上爬的小人罢了。
饭局结束,郑峰恭顺地把黄婧送上车,转身往营区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黄婧,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想动陈哲,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