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不语,洛子衿又道:“东西撂这了,茶很好喝,我等你回复。”
直到洛子衿从自己面前走过,慕斯年这才起身。马车内,洛子衿一想到慕斯年方才那反应就想笑,于是对他道:“这下放心了吧?”
慕斯年死鸭子嘴硬道:“放心何事?”
洛子衿笑笑没说话。二人刚要踏进院门,便听身后稀稀疏疏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她们同时望去,就见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红顶马褂的男人,身侧浩浩荡荡跟着不少陪同的侍卫,那人负手而行,声音洪亮而又有力的大喊一声:“圣旨到——”
待他们浩浩荡荡跪完之后,那人接过身旁的圣旨,腰板挺得贼直,端庄而又洪亮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二子秉性聪慧,素来安分守礼,然近日风闻其暗托亲仆私设商铺,垄断市井商贸,刻意隐匿账目,大肆偷漏国税,罔顾国法,与民争利,行径卑劣,有失皇子体统,违皇家祖制,坏市井法度,实属失仪逾矩……
此事事关税纲法度,情迹可疑,恐背后另有私蓄财资、结交党羽情弊。上次违命设法摆脱宴会,这次又犯如此混账之事,朕念旧情,着皇二子名下所有私营之店即刻封闭,暂收王府仪仗礼遇,即刻将其押入天牢暂行看管……
钦此。”
洛子衿猛地看向慕斯年,此事为何如此突然,连个风声都不曾有,府内上下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自称没爹没娘二浪子之人,尤其是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此时慕斯年正以一种狠厉的眼神盯着那位公公。公公脸色泰然,侧身请示道:“请吧,二殿下。”
一旁一早便蠢蠢欲动之人上前手握手铐,上前来到慕斯年身侧。洛子衿突然想到,身为皇子不可以私下设商铺的慕斯年,若是因为此事被关押,那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若是没处理好,很可能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哪怕是自己的好兄弟,她一样不顾一切。
可逃国税呢,又是哪里捏出来的事?
洛子衿眼球转了又转,此时能挽回那么一点的办法只有二皇子没有私设商铺,而那自助餐店和奶茶店又的确都是在自己经营,对外也是一样。在这个决定出来后她想也没多想,朝公公叫道:“等一下。”
公公回过头道:“若还有事,请禀报皇上。”
洛子衿充耳不闻道:“谁说那奶茶店是二殿下所制,那商铺是我的,手续画押一切都是由我操办,上面也是我的名字。”
公公不可思议的眼神一闪而过,慕斯年猛地回头看去,三位老人家也不例外。慕斯年那眼神,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欣喜若狂,又有怨言。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洛子衿去替自己进那不见天日的牢笼。他面色无异,厉色道:“洛小姐,你以为此时在本文面前做做样子,本王那事便不会找你追究了?”
说完他嘴唇微动,仿佛在用唇语说“我信你。”
洛子衿尽收眼底。公公对洛子衿道:“这可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皇上自会定夺,压下去。”
等人彻底走光,洛子衿一屁股瘫软在地,她难得的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什么时候被贪图过国税,就是给她十万个胆子她也敢这么做。
洛子衿撑着地面一屁股坐起来,刚跑出两步一道厉色之音闪过:“站住!”
洛子衿停下脚步,此时李石清已经负手而立,看她那表情是有一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没爹没娘二浪子,你不解释还想跑?”
洛子衿道:“此事是我的错,我怕你们因为他的身份而不接受他,所以才给他编排的这一身世,不过圣旨中的那些事我保证都没做过,此事解决之后我自会负荆请罪,不过我现在当真得离开,还请爹娘成全。”
李石清道:“我当然晓得你没做,去吧,有些责任你总是要扛的。”
洛子衿揖立道:“多谢娘,爹,祖母,那我走了。”
洛富商道:“我教出的好闺女,随我,遇事不躲,有责任有担当,仗义!”
祖母道:“少往脸上贴金。”
他们年轻之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别说今日被冤枉的偷国税,那都是在他们身上玩过的,不遇大事,怎么能瞧出一个人的真实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