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来到一个摊位前,铺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泥像,洛子衿一眼便盯上其中一对鸳鸯似的东西,天朦胧太黑,洛子衿把它拿起递在自己面前眯着眼瞅了片刻最后才瞧出来。
“大娘,这对鸳鸯如何买?”
大娘一边摆手一边从旁边拿起另一对更贵的泥像道:“这鸳鸯不好,上面泥点没捏好,你瞅瞅这腰鼓女佣,身姿绰约动人,比这鸳鸯好多了。”
洛子衿摇了摇头,轻轻把那对鸳鸯放在铺子上,刚想开口说话,那只悬空在铺中的手臂在收回时不注意碰到了一旁的单人泥像。洛子衿连伸手去扶,慕斯年举起手中的灯笼为洛子衿照明。
这时一旁的大爷道:“哪有说自己东西不好的道理,来,小姑娘,我这东西好,都是我早早三打三磨三雕刻弄出来的,不比她那随便拿一块泥点甩出来的好。”
一旁的大娘不甘示弱,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大爷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我用泥点甩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一大早见自己的泥像都烧坏了悄摸把我的偷过去替换,你那下床的声音轻的,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耳聋。”
她指着慕斯年手里的灯笼咬着字道:“龙!”
而洛子衿撑着这点微妙的烛火瞧出那个被自己碰倒的泥像竟然是自己奶茶店积分兑换的东西,但只要仔细观察便发现它又和洛子衿店里出来的有所不同,它衣裳上的花纹明显粗糙,两笔的东西它非要一笔带过。
洛子衿瞅了二位两眼,趁着他们休战的片刻时间拿起那个泥像问道:“大娘,这个泥像如何买?”
大娘脸上的眉头瞬间换了一副模样,她笑脸相迎的指着她手中的东西道:“姑娘好眼力,这便是最近那超多人争先恐后拿什么积分兑换的泥像,这是今早我从一个姑娘手里收的,我就赚点辛苦费,十文钱给你是了。”
大爷斜着眼瞅着时机盯着那泥像,在大娘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连拆台道:“你别招摇撞骗了,这明明就是你自己雕刻的,夸的天花乱坠。”
洛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注意就带动了另外的产业链,黄牛和盗版者,只是黄牛还没完全显示出来。若盗版和她正版便宜不少,原给那些没有积分却像拥有的人当个念想也不错,她其实不太在意,可这哪有盗版比正版还要贵的道理。而高价卖出就过分了,她万万不能将这市场搅得像浑水一样浑浊,那必须杜绝这种事情在此处发生,都说物以稀为贵,那她只要适量的压低泥像的兑换积分,在试着多搞一些,只要人人手里都有,就可以完全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次日,她便在门口宣布了这一好消息,那些还没摸到泥像之人连拍手叫好,于此同时的洛子衿,终于收到远在梅岛的毛雪儿给寄的那封信,信纸整整七张,上面表达了毛雪儿对洛子衿的所有思念之情,而其中最重点的便是她交代自己的减肥所开的十分顺畅。洛子衿打心底替她感到高兴。
远在他乡的辞雨听到这一消息,他案上摆了四个泥像,一个是他一个是洛子衿,还有她家中的那两只幼犬。他趴在书房的案台上,双眼泛着红晕,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代表洛子衿的泥像,“世人皆以你我圆满一生,实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秋天的落叶随风而散,满地的落叶加上没了头发的树梢都在告诉所有人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秋天到了。这个秋天对洛子衿来说一点都不算是十全十美,在几个月前的营宫室事件突然爆发,她们店里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细盐,哪怕她已经从菜单里划掉了那些需要腌制的菜品,而她剩下的盐也很快撑不住这下个冬天。
洛子没再敢耽搁,忙里忙外的收拾完东西便去打听盐坊,马车行驶在街上,越来越大的嚷嚷声接着传进洛子衿的耳朵里,她疑惑的伸手去掀帘子,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在了那里。
“怎么了?”洛子衿问道。
她怕路上无聊,这次专门叫来了洛十九给自己当车夫,虽然有了慕斯年这个跟屁虫他再无聊也不会无聊到哪里去。洛十九手里牵着马缰,弯着腰身子往前门一伸查看情况。而前面似乎还有什么重大场合,洛十九只见的一些人的背影和被遮挡的差不多但我面门。
那群人像是再研究什么天大的发现一样围成一个圈同时向一个地方聚焦瞳孔,洛十九道:“小姐,前面有一群人把前面的路堵的水泄不通,一点地方都没有了过不去。”
“你吆喝两声。”
洛十九便吆喝了两声,那些人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你看我我看你见周围都没有动身的意思,自己也便不做那个出头鸟。洛十九不耐烦地放下马栓,翻身下马准备上前查看,洛子衿突然诶了一声,洛十九回头停下脚步,洛子衿道:“有事好好说,别正面起冲突。”
洛十九嗯了一声,便忘得烟消云外去了,她举着一只胳膊,一边朝她们大步走过去一边气愤道:“干什么呢你们,叫了这么多生不知道让个路呀。”
“今日这里是步行街的地盘,你在这瞎叫唤什么。”那人朝她身后撇了一眼,又道:“叫你家小姐出门看看黄历,今是不是可以在这撒野的时候!”
洛十九自知理亏便住了嘴。这时慕斯年下了马车,他微微蹙着焦急的眉头面上露出僵硬的微笑,走进人群朝方才那人揖礼,蓦然朝人群中心撇了一眼,露出一闪而过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满脸忧愁对那人的道:“这位……在下年斯慕,隔壁村的,家妻深夜不知怎的惹上了风寒,至今头昏眼花直不起腰,今日恰巧路过扰了各位心智,我等急着带她去求医,不知道这边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马车有个能行驶的夹缝?”
那人朝马车门帘瞥了一眼,洛子衿配合地咳嗽了两声,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挥动了两小手臂,“去吧,快点,叫你家那位佣人下次说话注意一点——这边让条道来,家里有病人体谅一下。”
洛十九:“!!!”
致谢后慕斯年上了马车,洛十九不服气地紧跟其后。
所谓今儿这里步行街的地盘地如其名,因为这里只有一条道路,有时人太多容易发生碰撞,但又不能不让马车行驶,于是就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出了这招,此地一日是步行街一日是车行道。步行街时主要以路上的行人为主,而马车碰到她们必须避让,而若人们碰到马车便有义务不去让路,次日则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