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的傍晚,整个世界变成了结雾的水晶球,走廊的光线昏暗不明,唯一的光源是从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
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门外,像从海底爬出的水妖。
头发贴在脸上,水珠沿着下颌的弧度向下滑落,纯白色的衬衫吸饱了水,单薄的布料变得近乎透明,身体的曲线被勾勒得清晰可见。
“江…江学姐?”陆与青差点闪到舌头,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很奇怪——不像江时序会有的眼神。
江时序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温和的、得体的、保持距离的,但这个人的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迷路的动物终于闻到了家的气味。
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陆与青撑着冰凉的铁门,磕磕绊绊地整理措辞:“学姐…我——”
女人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本就不多的理智轻易沦陷。
没等陆与青把话说完,女人上前一步,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瞳孔剧烈地震,陆与青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挣开束缚,但烧得发昏的大脑却迟钝得要命。她呆呆地仍由着对方靠近,被迫承受所有爱怜。
这个吻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雨天的凉。
女人的嘴唇很薄,贴上来的时候,陆与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凉。就像一捧柔软的雪,从嘴唇一路化到喉咙,连身体里那团烧了一天一夜的火都颤了颤。
忽然,女人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湿透的衣服贴上来,很冷,女人抱得很紧。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交换温度,陆与青感觉到对方在发抖,不像是因为冷——反倒像是因为别的什么。
没想过初吻会是在这种情形下,陆与青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想要推开,但对方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
她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嘴却被堵着。
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但对方吻得实在太凶,每一寸呼吸都被掠夺。她只能闭上眼,放任那个带着海水气息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
好奇怪。
江时序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陆与青的意识模模糊糊。
暗恋江时序两年,她曾经在脑海中试想过她们之间可能发生的故事,但却从来没有臆想过这种——急切的、笨拙的、甚至近乎疯狂的占有。
这不是江时序会做的事。
脑子烧成一团粥,陆与青根本想不明白。
鸦黑的睫毛颤抖着,女人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禁锢着她手臂的掌心慢慢向下滑落。
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布料,落在她极为敏/感的腰际,陌生的温度在肌肤上弥漫,就连没被碰到的地方也开始变得酥麻,思绪乱得像缠成团的毛线。
好舒服……
不对不对不对!!
陆与青睁开眼,不管不顾地咬了下去,用力偏过头,终于从那片冰凉里挣开一瞬。她小口喘着气,抬头看向眼前人,声音哑得可怜:“你想干嘛?”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眼睛,陆与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开门到现在,她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这不正常。江时序不是沉默的性格,她总是…先开口的那个人……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回答她的,是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
女人的手苍白修长,很凉,贴上来的时候,陆与青舒服得叹了口气。微凉的手掌像是流向花心的露珠,顺着她的脸颊,掠过脖颈,最终停在锁骨上。
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兴奋的战栗。
“热。”一个声音说。
不对。不是“说”,是别的什么。陆与青没有听见声音,而是直接地“感觉”到了这句话。涟漪从女人的指尖传过来,传进她的皮肤,传进她的骨头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外面还在下雨,走廊的风本该潮湿寒冷,但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形下,陆与青的身体却感受到了诡异的温暖——仿佛置身于在了温泉之中。
后面的事情,陆与青记得不太清楚。
自己似乎被抱了起来。
女人看着纤瘦,力气却大得惊人,轻轻松松就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她被女人放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头顶的灯晃得她眼晕。
恍惚间,她好像还问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你到底是谁”,但对方没有回答。
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在这间狭窄简陋的出租屋里,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不是江时序的浅棕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颜色,像是海底深处的火焰,被藏在水面之下的光亮。
女人的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