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念、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陆与青读不懂的、几近于虔诚的执着。
“喜欢。”不是声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陆与青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什么时候听过……曾经…?在哪里……
还没等陆与青理清这些散乱的思绪,女人的吻先落了下来。这次不止是嘴唇,是额头、是眉心、是眼睑、是鼻尖,她每一下都吻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陆与青觉得自己确实碎了。
被她的眼睛看碎,被这些吻碰碎,被烧了一天一夜的体温蒸成一片一片的雪花,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忽上忽下地总也落不了地。
意识模糊间。她伸出手,环住女人的脖颈。
“阿汐。”嘴唇小幅度嗫嚅,陆与青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正在吻她的女人却听懂了。那双眼睛猛地看过来,瞳孔深处的光芒满得几乎溢出来。
女人露出漂亮的笑颜,这样的笑容让陆与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江时序惯有那种的笑——江时序笑起来是礼貌而收敛的,唇角的弧度永远恰到好处。
她们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人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眼睛弯得像月牙,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砸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嗯。”那个不是声音的声音,这样应道。
再往后,陆与青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冰凉的手指解开她睡衣的纽扣,触到滚烫的皮肤时,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女人的指尖在她小腹上停留了很久,似乎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停留在一颗褐色的小痣。
女人动作很轻,眼底闪过了淡淡笑意。仿佛,她早就知道这里有这样的一颗痣。
陆与青想问,但微凉的唇瓣已经再次贴上来,沿着她锁骨的曲线,若有似无地一路向下。她的脑子彻底烧糊了,只剩下皮肤还记得那些触碰——凉的、湿的、带着海水的咸,像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柔软织成的网,将她整个人困在其中。
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凉,但很快,柔软而贪婪的阴影便悄悄地攀附上来。湿热的气息在床上缓缓流淌,体温在靠近的过程中逐渐趋于相似。
陆与青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零落、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们靠得很近,陆与青听见女人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过来,又快又重,几乎快要把她的理智完全撞碎。
-
晨光微熹,下了两夜的暴雨直到凌晨才停。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悄悄闯入,与屋内的光线融为一体——天花板的LED灯亮了整晚,现在都还没关。
“唔。”陆与青的睫毛小幅度颤了颤。
醒了以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陆与青皱着眉毛,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好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简直就像被人拆开重新组装过。
腰疼就算了,为什么连大腿也酸酸胀胀的…以前发烧好像也没这样啊……
仿佛昏迷了整个世纪,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流畅、清晰——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些零碎的画面,陆与青的呼吸蓦地一紧。
雨水…亲吻、冰凉的手指,还有凌乱的喘息……
?!
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尴尬夹杂着羞愧的诡异情绪在胸口蔓延,陆与青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些画面清空。她伸出手在枕边摸索,想找手机,指尖却触碰到了温热的光滑、柔软。
不对!
陆与青猛地一下睁开眼。
躺在她身旁的女人未着寸缕。乌黑的发丝堆叠在线条柔美的锁骨,脖颈修长白皙,但这片本该光洁无瑕的肌肤上——却缀着几枚显眼的吻痕。
发现陆与青醒了,女人眨了眨鸦羽般的长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不可能,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没等陆与青缓过神,女人忽然朝她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圈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放在自己头顶。
“你……”
陆与青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女人的力气带着,手掌细细抚摸过她的头顶。
柔软的、微凉的,像小动物的毛发一样。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是她的,而是来自眼前这个长得和江时序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自己仿佛能触摸到她的情绪。
就像是心里开了一扇窗,窗外的风景是另一个人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内心世界。
亲昵、依恋、喜欢。
还有一闪而过的…恐惧,像是害怕她会忽然消失,又像是担心自己会被她讨厌。女人看向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