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联邦温度26摄氏度。
金桥站在公寓楼下咬着一袋营养液,冲隔壁出门遛狗的陈姐挥了挥手。
“小金今天这么早?”
“去新单位报到。”金桥弯腰挠了挠那只胖柴犬的下巴,含糊不清道,“换个地方发光发热。”
陈姐显然还不知道她被降职的事,笑眯眯说了句“年少有为”。
金桥干笑,心说自己这算年少滑铁卢。把空了的营养液袋丢进回收箱,蹲下来摸了摸蹭过来的那只三花流浪猫。
“今天没带罐头,”她弹了下猫耳朵,“明天补上。”
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金桥站起身,点开手腕上的通讯终端。全息屏幕弹出来,她一边走向停泊坪一边拨通了霍邱的号码。
响了五声才接。
“查到了吗?”她跨进飞行器,舱门自动闭合。
霍邱那边的背景音乱糟糟的,像是在交通枢纽。“大姐,现在是早上七点,我还没上班。”
“所以才这时候找你,”金桥把目的地输入导航,飞行器平稳升空,“总部的权限查个人不是分分钟的事。”
“又让我违规操作。”霍邱叹了口气,但还是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查谁?”
“关瑰尔。”
那边安静了两秒。
“这名字有点耳熟。”
“耳熟就对了,”金桥驾驶飞行器并入空中主干道,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尾灯,“就是在地球被我枪毙了的那个。”
霍邱没懂:“啊?”
“……梦中情人。”
“哦哦哦。”霍邱恍然大悟,大叫一声:“昨晚那个白梨是不是?”
白梨,昨晚席卷整个社区的ID名。
昨晚她前脚给金桥发了私信,后脚sweetie就直接把她头像拉出来,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结成主奴关系。
主人和奴隶的关系是暧昧的,在社区不成文的规定中,主动提出结成关系的一方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也就是说,白梨作为被邀请的人,掌握着这段关系继续或终止的决定权。
邀请方可是sweetie!
这个名号覆盖整个圈子的纯S,永远只有她甩了m的份儿,怎么就突然转性,这么上赶着了呢?
社区里关于她们两个的帖子刷了大半夜,金桥清晨一觉醒来,满屏幕都是那个纯白色的圆形头像,就像塞满了梨花花瓣儿,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但她昨天正式和“白梨”绑定关系后,两人都没有在主动说话。
金桥是故意的,关瑰尔是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霍邱感叹着缘分,还在那头鼓掌:“亲,我真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到一个百分百符合你审美,而且也有这种癖好的人。”
金桥:“你是祝福呢?还是唱衰呢?”
霍邱:“我可怜人家,她一看就是那种对感情很认真的人,你就不一定了……”
金桥没应,笑了一声,一个急转弯踩了加速,空气摩擦出急促尖叫。
七点十分,空中航道堵得像停车场。
飞行器悬浮在百米高空,前方红灯信号连成一片猩红色。
金桥手指敲着操控盘,不耐烦的等。
旁边突然蹿出来一辆银灰色飞行器,擦着她的机翼切到她前面。
金桥点刹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那辆银灰飞行器变道又切回来,稳稳卡在她左侧,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挑衅意味格外明显。
金桥看了对方一眼,车窗是防窥屏,什么都看不清。
绿灯亮。
她一脚动力踩到底,飞行器猛地蹿出去。对方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架飞行器在早高峰的航道里左穿右插,引得周围几辆车纷纷避让,有人按了喇叭,尖锐的鸣笛声从窗外掠过。
“……”
金桥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军部开了六年战斗机,转业之后还没遇到过能跟上她节奏的民用飞行器驾驶员。这人的预判和反应都不错,就是太莽——连续几个弯道的切角都过大,明显是野路子。
刚拿驾照不久吧?这么狂。
——“前方五百米右转。”
导航提示音被金桥一声低骂吞噬,她想都没想,接受了这场较劲。
霍邱嗅到了这边的火药味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又和谁比赛呢?”
金桥一言不发,飞行器在合法范围内开到了最大,两人难舍难分,最后一个弯道口,金桥卡住内侧车道,在转弯的瞬间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贴弯超车,直接甩开了对方半个身位。
目的地已经在视野范围内——联邦生物科技研究院的银色建筑群,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研究院的停泊坪上划着十几个降落位。金桥抢先扎下去,稳稳落地。
她熄火,放下玻璃窗,等着第二名。
那辆银灰色飞行器晚了她大约十秒降落,停在旁边的泊位上。
金桥伸手,大拇指朝下,照常放垃圾话:“你驾照批发的吧。”
对方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
浅金色的长发先露出来,被晨风吹散了几缕,乖巧的团在她肩颈窝里,然后是一副墨镜,墨镜被修长的手指拨上去,露出一双黑眼睛。
金桥:“……”
关瑰尔看了她一眼。
金桥的手还举在半空,大拇指依然朝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通讯终端里传来霍邱的声音,他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热心肠的帮死党违法乱纪:“查到了,关瑰尔,三个月前从女子监狱离职,目前在——”
关瑰尔眼珠一直停在她身上,金桥没开口打断霍邱。
“——联邦生物科技研究院,特殊项目组。”
霍邱顿了顿,语气微妙。
“那个……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