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瑰尔静静听着霍邱和金桥汇报自己的工作,好像想到了什么,有点幸灾乐祸似的,金桥不明白她在乐什么,不甘示弱的微微挑眉。
“她是帝国一纸明书调任过去的。”
霍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而且,是你上级。”
金桥的目光没有离开关瑰尔。
她的手指动了动,原本朝下的大拇指缓缓翻转……朝上。
关瑰尔摘下墨镜,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挑了挑眉。
“你还有十分钟。”
金桥没反应过来:“什么?”
关瑰尔摇上车窗,声音隔着玻璃变得越来越小。
“迟到我会扣你的工资。”
金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心说扣工资就扣工资,她金大小姐驰骋联邦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钱。
少女哼笑一声:“随便扣。”
关瑰尔先一步下了飞行器,付了停泊位的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楼。
金桥一回头,霍邱这个货估计在听到关瑰尔声音的时候就把通话挂了,她走下飞行器,随手用手表扫了一下就也要走。
……等等。
金桥一懵,回来又拿手表扫了一下。
扣费:30元。
当前余额:820元。
金桥擦了擦眼睛,反复确认那短小的数字后面跟着的单位是“元”而不是“万。”
“……”
五分钟后。
金桥背靠着冰凉的飞行器,手里的通讯终端亮着通话界面。她已经打了七个电话,从母亲办公室的座机打到秘书的私人号,要么占线要么无人接听。
第八次,终于通了。
“金桥小姐?”
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像是被训练过几百遍的标准话术。
“张姐。”金桥压着火气,“妈妈呢?”
“金珂中将正在进行联合军演的筹备工作,未来一段时间行程排得非常满。”秘书顿了顿,“她特意交代过,近期的人情往来和私事都由我全权代理,您有任何需求可以向我反映。”
金桥深吸一口气。
“我的账户被冻结了,这张卡里就剩——”她又低头看了眼余额,“八百二十块。什么意思?降职还附赠经济制裁?”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隐约传来悬浮电子屏的电子声。
张秘书大概是找到了相关记录,声音更委婉了几分:“金珂中将留了备忘录,里面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您在研究所拿到足够的战功积分,重新获得总部调令,她就会立即解除资产限制。”
金桥握着通讯终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在此之前,”张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老实一段时间。对了,还有……”
金桥重燃希望:“什么。”
秘书:“中将说她额外给你安排了一个帮手,她手里有一张卡,遇到紧急情况才可以刷。”
什么叫给她安排了个帮手?
不如说在她身边安插了个活体监控摄像头吧?她都多大了,还搞这种看管小孩的手段。
金桥快要气死了:“卡里面还有我自己的钱呢!”
张秘书纠结了很久。
“那要不……我借给您点儿?”
金桥挂断了通话。
她靠在飞行器门上闭了闭眼,脑子里飞速盘算——
八百二十块,在红星主城连顿像样的午餐都够呛,营养液最便宜的三块五一袋,一天三袋,撑一个月没问题,前提是不交水电费、不买猫罐头、不出任何意外。
也就是说,她还真得指望这份工作的工资才能活得潇洒点儿了。
那还等什么?
金桥迈开腿狂奔起来。
走廊很长,两侧是银白色的合金墙壁,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冷光。她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路经过生物样本库、细胞培养室、高危病原体操作间——一个比一个门禁森严。
研究院的安保等级甚至都是她当时负责规划的,到处都是虹膜识别和权限验证。
金桥有种自己被自己设置的陷阱困住的憋屈感。
电梯间在走廊尽头。
她拐过弯的时候,正好看见两部电梯中靠右的那一部开始合门。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电梯里站着的那个人,白色军装,工作牌安分的挂在脖子上,往电梯里一站跟超模似的耀眼。
第二眼是那个人抬起的手,冲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大拇指朝下。
关瑰尔按了关门键。
“等等我!”金桥冲了过去。
电梯门在她面前平滑地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金属门板上倒映出她气急败坏的脸。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3、4、5——
她口袋里的通讯终端震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简简单单两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扣100。”
金桥盯着屏幕。
八百二十减一百,等于……
她一拳砸在电梯上行按钮上,监控立刻发出警报:“损坏公物!罚款50!”
“……”金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