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大剑士说,“他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
先不管这个了。照理说,他帮到了狱卒的忙,狱卒应该帮他早点释放才是,为什么反而会延长时间?看样子,只有亲自去探一探监才会知道了。
我见到学者的时候,他正在给其他犯人和狱卒表演“无法释放光之术”。
光之术是所有基本法术里最简单的一种,是任何有法术天赋的学徒都会学习的。换句话说,只要有哪怕一点点的法术天赋,都能无所障碍地将这个法术释放出来。这个比例在人群中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
然而,学者只是重复着光之术的咒语和动作,手指在原地绝望地晃悠。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有几个懂法术的犯人很快释放出来了完全形态的光之术,那光球又圆又亮,显得学者的脸更加惨白了。
不过,学者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
倒是大剑士先恼火了。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随便造次的地方,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
“啊,学者先生的朋友!”几个狱卒见到我们,立刻拍手欢迎,“学者在这儿可受欢迎了。”
“那……那请问为什么要延长关押时间呢?”我问
狱卒们面面相觑,好像有什么不便开口的话。
“……是我自己要求的。”学者说着,走了过来,“能让我和朋友们单独聊聊吗?”
“当然,当然。”
我们被安排在一间狱卒休息室。学者坐下来,轻车熟路地给我们倒了两杯粗茶。
“怎么回事?把这儿当家了?”大剑士的表情恨不得像要把学者的脑袋拧下来。而且她真的能做到。
“你听我说嘛。这里的人很多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你也知道,女公爵是个激进的反龙派,把一切看不顺眼的政敌都当做龙的党羽……”
“打住。”我伸手堵住他的嘴,“你是忘了自己这次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快少胡说八道了。出去之后也别提这里面的事。”
“我赞同导游。”
“好吧,好吧,我听你们的。”
“……他们真的是□□吗?”大剑士问,“我倒是听说女公爵一向温和待人。”
奇怪的是,我的孢子感觉大剑士似乎在说谎。
“千真万确。”学者说,“温和待人?你觉得那家伙真有那么大的气概?只是政客装装罢了。”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还一天天和三岁小孩似的到处惹祸,”大剑士恨铁不成钢地比划了几下手势,“让我们来给你收拾残局?”
“啊,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而死的。你知道这一点就行。”
确认学者的身心健康和安全没什么问题之后,我和大剑士去门外狱卒那里给他买了点基本生活物资,打道回去了。
“学者……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大剑士,“他的身体就那么特别吗?”
“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龙骨山了。”大剑士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那一次他被几个小混混欺负,没有还手之力,我就上去帮了他一把。要是那时候知道他是个这么讨人嫌的家伙,我才不帮咧。”
说是这么说,大剑士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想必他们有着令人艳羡的友情。不禁就想起了我已经死去的友人,我们也许久未曾见面了。
“也就是说,他一直不会法术?”
“对。但是,他却懂很多法术常识,甚至对一些法术释放的细节都了如指掌……但每次问他,他都坚持说自己从小就没有法术天赋。而且我拿一些仪器给他测过——本来是想帮他开开法术回路,这样也好学点简单的法术防防身——测试的结果是,他的法术回路像被猫玩过的线团一样一团糟,根本没办法进行施法。”
真是不幸啊。我作为战斗能力不强的法师,都能体会到生存的不易,更何况是学者这个完全无法施展法术的人。
“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背景?感觉他有点明目张胆了。”
“谁知道呢?在女公爵之前的那个贵族,也把他关起来过一次,结果最后还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客客气气地放回来了。我猜他大概出身什么名门贵族吧。说不定是帝国的皇室也有可能哦。而且他一向很讨厌帝国,这不是正说明有可能吗?”
原来大剑士也有八卦的一面。
“那你又是怎么疏通关节,帮学者缩短关押时间的?”
大剑士看了我一样,意思似乎是“你话太多了”。
“我的那些好哥们。你也见到过吧?他们各行各业的都有。”
大剑士看起来是不愿意再多说,我也就不方便继续细问了。
回到酒馆,大史正逍遥地坐在门口,大嚼着据说只有北方诸国才产的奶冻饼干,迎接来来往往的客人。因为酒馆的隔壁就是杀人狂旅舍,服务生也坐在大史旁边,只是姿势显得矜持了许多。
“哦?学者那家伙又给自己惹麻烦了?”
大剑士点头。大史一拍脑门子,做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对了,导游先生。”服务生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有点皱巴巴的信,“这应该是那两位客人留给你的。我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回去的时候就在柜台上。”
我的?我还以为谢苗和伊万大叔会留给学者。既然给了,那就收下看看。我想里面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
信封里的东西却让我头晕目眩起来。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分成好几层的红色立方体。最外一层是带鳞片的硬壳,中间有筋膜、肌肉组织,最下是像鸟类动物的骨头。它大概有一个成人手掌那么宽那么长,看起来很不起眼,就像一块猪排。但是,我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超同重量的黄金。
因为纸上写着:“取自杜莉亚斯卡拉的腹部。赠给伟大的导游先生作为见面礼。复龙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