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笑着，很温和的安慰，其实更像哄着时辞宁，他说：“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40岁，50岁，你就会明白，回想现在的时候，28岁真的很小，很年轻很年轻，不要过分的责怪自己，会冲动，有时候也会不成熟，好不好？师父答应替你向局长带话，但是，没有人怪你，你要知道这一点，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去执行任务吧。”

时辞宁点头。

“尽量在下午三点之前回来，9.28作战指挥及研判会议要准备了，我觉得下午三点半开会就不错，”陈淮说，“其实以你的风格，我不提醒你，你也知道，可是师父心思重，总觉得你还没长大，别烦师父。这次还是以你为总指挥，全部的权限在你手里，麟川和彭清做你的副手，经过你的同意后，他们两个可以使用部分权限，就这样。”

时辞宁向陈淮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电梯里，邵麟川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时辞宁唇瓣上的伤口，时辞宁别过脸，不许他摸，也不看他。

“我错了，”邵麟川的声音很小，“宁宁，你别生气，对你的胃不好。”

时辞宁不想理邵麟川，电梯停在4楼，时辞宁出去，被邵麟川一把拽住手腕。

时辞宁站住，盯着邵麟川，又看了看攥在手腕上的，邵麟川的手。

他的意思很简单：拿开。

仿佛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和解之前。

“我错了，对不起，”邵麟川央求，“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现在不太想想谈私事。”

时辞宁的眼神冷冷的：“一会，尽量只谈工作。”

邵麟川攥着时辞宁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很慢，指尖才完全离开他的手腕，邵麟川很顺从地点头：“好。”

和彭清碰面后，霍辰也说要一起去，目前调查工作未完全启动，江澜和一个多月前调来一支队的新队员陆勤去摸排走访了，齐煦是前缉毒支队的警员，身份特殊，不适合经常在外露面，稍后会和陈淮一起研判监控视频。霍辰既不去摸排，也不跟着进行监控研判，就打算给时辞宁帮帮忙。

一行四人到停车场，开警用沃尔沃SUV，钥匙一直在彭清那，彭清正要拉开主驾驶门，邵麟川过去：“上次去就是你开车，这次我来吧，总是累你一个人。”

“不用，”彭清拿出车钥匙，在邵麟川面前晃晃，“我真挺喜欢开车，你和时队长坐后面就行，多休息一会，到了地方，有精力审讯，这方面我也真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在我擅长的地方，多做，嘿嘿。”

彭清和霍辰在前面聊，时辞宁和邵麟川坐在后排座位，一言不发，邵麟川很想和时辞宁说话的，一直往他那看，但时辞宁不想。

光坐着无聊，霍辰和彭清闲聊的内容，时辞宁大半不感兴趣，因为他们俩年纪相仿，都是四十多，快要奔五的人，和时辞宁的代沟太大，没什么可听的，家长里短，老婆孩子，时辞宁一个同性恋，又不准备结婚，没必要涉猎。和邵麟川，时辞宁又完全不想理他，当时邵麟川的态度让时辞宁很恼火，明明已经表示过不想听邵麟川那样说话，他还是一直得寸进尺，从聊天一直演变成挑衅。

邵麟川的性格跟小狗确实一模一样，沮丧的时候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注视时辞宁，太兴奋了又会得意忘形，有点不顾时辞宁的感受。

这让时辞宁非常不舒服，比情侣更亲密，也更暧昧的关系，也不代表可以无止境的冒犯。

时辞宁不想说话，闭上眼睛，上身完全倚在靠背上，算是休息，也算是能沉静下来，整合一下最近得到的案件信息。

自宁江新区总公安局接受重案移交以来，已知的信息不多，但关键信息占比很高，比如刚刚陈淮提供的消息，盗窃犯作案时间是在26日，特大命案现场是28日发现，时间上重合度很高，忘记问邵麟川是否已经尸检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如果死亡时间已知，幸运的话——也只能用幸运来描述这种期望的概率，就是盗窃犯很有可能和凶犯擦肩而过。

时辞宁闭目养神，一边思考案情关键信息，邵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靠近，把手覆在时辞宁的上腹，轻轻地揉抚：“不舒服吗？”

时辞宁睁开眼睛，瞥了邵麟川一眼：“没有。”

时辞宁的回答冷冰冰的，但没有推开邵麟川的手，也许是不想让邵麟川在外人面前尴尬，也许是态度终于有所缓和。

“按理说，手术后第九天就不会胃痛很频繁了，可我感觉你还是经常没什么精神，”邵麟川见时辞宁的眉头皱了皱，想着可能是把他揉疼了，就又搓了搓手心，这次再摸他的胃，就是单纯的捂着，“是觉得很累，还是疼的？”

时辞宁望着邵麟川：“我没事。”

“别硬撑着，”邵麟川说的很小声，态度和语气很小心翼翼，他一直在观察时辞宁的眼神和表情，一旦时辞宁开始厌恶，他就会立刻停止任何关心的行为，他又看了看时辞宁的眼睛，确定没有产生厌恶情绪，他才敢说，“你脸色不好，发白。”

“脸色不好？”

时辞宁反问：“你刚才不是说我的脸好红，现在不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