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硬开吗?”
沈闫轻点了下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门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打开了。
不算陌生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原本那片种着草药的田地变得空荡荡的。
宋染原本还在猜测是不是沈闫真的一株都没有放过,可偏头触及旁边凌七惊讶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进去搜。”
一声令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全闯进了屋内。
初以为记公子是携带草药跑路了,可是刚刚才进去的随从没过多久,就拖出来了一个人。
记公子被人架着跪在了地上,攥紧的手心,衣襟处都还能看到露出来的部分草药。
头刚抬起,眉心就对上了沈闫腰间那把久负盛名的剑,记公子惨淡一笑,道:“怎么了?将军没有找到县令吗?”
“找到了。”
语毕,沈闫就将带来的那节手臂扔到了记公子面前。
宋染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什么都懂了,但又不知记公子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手臂被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记公子提高音量咒骂着:“什么贪墨,查来查去就这一件事,怎么那么无用?”
“为县令办事,又为何要将其杀害分尸?”
许久都没有人接话,再看见记公子抬眼时,宋染怔住了。
那双眼,变得血红一片,似气急,似委屈。
“这个黑心肝的人,杀了人,杀了人!为什么不能分尸?”
三个字,重锤砸地,砸出一片死寂。
沈闫表情骤然变得严肃,他指着记公子的剑被收回剑鞘,一字一顿道:“杀了谁?”
“杀了,杀了……。”
“记公子。”
几片草药从记公子无力垂下的手中四散在地上,宋祁以为听错话了,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记公子,你在说谁?”
原来干净的手沾上了地上的尘土,记公子声音虚弱又坚定道:“杀,了,记,公,子。”
“可你不就是记公子吗?”
记公子弯腰想要拾起那几片草药,谁知一阵风将草药吹起,卷到了十几步远。
“我叫季延,是公子给我取的名字。”
刚开始怀疑的罪名得到了答案,宋染意料之中又不愿接受这结果。
池秣的弟弟死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边的沈闫没有表现出一点震惊的神色,仍是平静地继续询问。
“那年我十五,病倒在山上,是上山挖草药的公子救了我。
醒来后,公子给我了银两让我出去干点正事。我不肯,求着公子留我下来。”
“后来呢?他是怎么死的?”
季延嘴角隐隐渗出血迹,只是他动作极快地擦去,在场的人除了沈闫与宋染,都没来得及看清擦走了什么。
“那日,县令找上门来硬要叫公子跟着他去做买卖。公子没法拒绝就跟着人去了,谁知道这一去就出了事。
县令想让公子把那处宅子给他做买卖,公子不肯,这人见公子不吃软,就这么责打了公子板子。
待公子回来时,人就已经很虚弱了,没过几日就撑不住去了。”
寥寥几句就将这一件事说完了,可分明那说话语气千分悲愤,神情万分扭曲。
“那县令后来又找上我,说公子剩下来的东西都留给了我,要我答应了他。”
“我同意了。一段时间下来,县令与我在那交头了几次。
于是机会来临时,我找准时机让他死在了那处他最爱的生金屋,最舍不得的钱财院。”
说话声中带着哽咽,可季延速度硬是不肯放慢,以至于到尾声时,都深呼吸了好几次。
沈闫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对着凌七挥手说道:“带走吧。”
“等等,我有话对宋小姐说。”
已经准备离开的沈闫又回身,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警惕:“你有何事要说?”
“说完我就告诉你们,县令剩下的尸首在何处。”
宋染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记公子,将知晓的消息在脑中滚了一圈,随即看向沈闫道:“无妨,我愿意听听季公子有什么事。”
纵然与季延相处了一段日子,可宋祁还是不放心宋染一人与季延待在一处,他抬手欲要阻止,又被拦了下来。
“兄长与沈将军待在外面,有什么事也可以第一时间冲进来,我暂且还是能撑到你们进来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