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漫山桃花处,几人下车仰头眺望这一座风景姣好的山头。
宋染刚下马车,面对这山,提醒道:“季延离世前并未说明具体位置,我们估计得下一番功夫去找了。”
池秣望着这座山头失了神,许久才摇了摇头,道:“无事,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泥土攀上了鞋面,几人在这桃花林中兜兜转转都没有寻到。
四处皆是桃花树,其余什么都没有,宋染望着这片种得极其密集的土地,突发奇想道:“这处桃花树种得十分密,池迹的坟墓大抵不在这。我们不如去看哪处桃花树比较少?”
宋祁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道:“染儿说的没错,我们继续往前走。”
即使这方位不知真假如何,可事到如今,只能试上一试了。
谁知,这一试还真找到了一片只种了零星几颗桃花树的地方。
找了不到一会儿,就在靠近一个小山洞的边上看到了那个小土堆。
曾经孤零零看着这片桃花林,如今又有另一个小土堆作陪在同座山头。
池秣的手颤抖着拿起袖子细细擦去上面的灰尘,在看清上面的字后险些站不住。
“迹儿!”
泪珠不受控制地从池秣的脸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抱着墓碑,哽咽道:“是兄长对不起你,不该和你争吵。”
墓碑被泪水洗涮地更加干净,上面工整刻着几个字:
公子池迹之墓。
池秣脱去了平日里那副风流面具,跪在坟前,无声的哭,又声嘶力竭地哭诉。
“迹儿,兄长给你带了往日里你最爱的吃食。”
“迹儿,兄长真的好想好想你。”
“迹儿……。”
宋染拿帕子拭去脸颊处的眼泪,注意到这一点的宋祁轻轻搂住了自己的妹妹,只是眼泪也跟着流了满脸。
“迹儿,你该恨兄长的吧,恨兄长无情,恨总是不理解你。”
靠着墓碑,池迹将收到信后几日内心中所言一一说了出来,像是要把悔恨,悲痛全吐了出来,吐到天地垂怜,换得墓内的人能起死回生。
哪怕,一命换一命。
桃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吹到了池迹坟墓的周围,化作无形的手抚在了池秣的头顶,肩头。
“迹儿,是,是你吗?”
池秣颤颤巍巍地拿过肩头的桃花,对着墓碑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只是嘴角刚勾起,一滴泪就这么凑巧地滑了下来。
“兄长很喜欢,很喜欢桃花。”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俯下身去拾取地上的花瓣。站在边上的二人见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了,忙走过去,弯下身替他捡好地上的花瓣。
宋染拿着花瓣放到了池秣的手心,柔声细语道:“池秣,明琼,花瓣已经捡完了。”
一旁宋祁的话同时放到了池秣的另一只手中,轻拍着他的后背:“明琼兄,花瓣已经都在你手里。”
池秣垂头看着手中的花瓣,又看着两人,重重点了点头:“对,对,都有了,都拿到了。”
语毕,由于哭得太激动,呼吸有些急促。
宋染看着池迹,开始做起深呼吸的动作,对池迹说:“放缓呼吸会好受些。”
几个来回过后,池秣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人的情绪从开始的激动变成了现在的哀戚。
“迹儿之前最爱吃这些吃食了,你们说我带这些来,他会喜爱吗?”
“会的,迹儿看到肯定会的。”
池秣将吃食一一摆到碟子里,放至墓碑前,又退后了几步,跪着磕了几个响头:“迹儿,是兄长对不住你。”
稳定不下来的情绪在抬头又见到墓碑时,泪水又潸潸落下。
只是池秣这次却拿着帕子将脸上泪水擦净,欲平缓呼吸又忍不住哽咽:“兄长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池秣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站直身体,看着墓碑憋下眼眶中的泪,仰头看向阴云遍布的天。
“明琼兄。”
“无事,我已经好一点了。”
站在池迹的坟墓,池秣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曾经的事,直到说不动了才欲离开。
宋染却也在临走前叫住了池秣,对上宋祁了然的眼神,说道:“既然已经来了,我想去看看季延。”
不知季延具体被埋在何处,宋染他们又在山上寻了一段时间,方才找到了另一个小土堆。
只是不同于池迹那边的几株桃花树,季延的墓所在的地方方圆十米内,一棵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