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并没问他，没问为何不告诉他，没问任何。最后是程风开的口：“萧安索，你会去找周城星吗？”

萧止顿住脚步：“你希望我去吗。”

“希望......也不希望。”

“嗯。”

程风又道：“总体还是不希望。”

“希望”......是萧止在乎自己，在乎他这个人......

“不希望”，是不愿萧止伤害自己......周城星什么手段啊，他这几年见识够了。

程风不愿萧止为了他，受到周城星任何打击报复。

萧止点头：“好。”

程风亦点点头，走了两步又道：“这两年......你一直没回萧家，你家人......不管么......”

提到萧家，他声音低了下来。

萧止道：“爷爷他们不知道我和你分手了。”

“哦......”

嗯。

程风又道：“你是为了我......才不回去么。”

“不是，”萧止肯定道，“为了自己。”

“哦......萧安索......”程风笑了笑，“真的好绝情啊。”

“还好吧，跟你一比。”

程风敛起笑意，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我......”

“不提这个了，”萧止打断他，实在不忍程风再提这些，萧止继续道，“周城星，我不会去找他，你放心，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的伤疤......也已经......好了，再想去指控他，很难。”

“嗯......”

这一瞬，程风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有委屈......

萧止他......他默默心里抽痛了一下。

更多，却是庆幸，程风到底彻底松了一口气。庆幸萧止不会意气用事。

可......程风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恐惧。

比之曾经他恐惧萧止的爱更为让他......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可怕的念头。

萧止还......在乎他吗？

萧止......还喜欢他吗？

程风道：“萧安索！”

萧止回头看着他。

程风道：“我好累，我累了......”

“好，我们打车回去。”

“萧安索......我说我累了。”

萧止还是望着他。

程风道：“我想......回头。”

萧止不说话。

“你......还在吗？”

这句话，程风没等到回答，萧止只是答道：“回家吧。程风。”

-

这夜萧止是和程风一块睡的，陪程风吃了药，他们早早上了床。

熟悉的气息传来时，萧止觉得心里很闷。

他劝自己不去想，却无法不去想，白天，程风说的那一切。

也无法不去想，躺在他身侧的程风，身体下那一切的伤疤。

纵已愈合，难掩悲痛......

程风被周城星，性虐待。

长达一小时......

程风失眠了三年。

程风心里的不安，在这三年，被一点一滴放大。

程风也没有父母可以依靠。

他没有归处。

程风那日说的，他没有底气......他唯一有底气的，只有萧止爱他。

自己爱他吗？

他不想回答，即便程风负他伤他，但一想到程风受了这么多苦。

萧止就忍不住的心痛，忍不住的......心疼。

他如此这样，夜不能寐，这时身侧动了。

萧止没睁眼，只听到程风很轻的叫了他一声，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答，然后程风轻轻下了床。程风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接着萧止听到屋外，打火机响起的声音。

黑夜中，萧止慢慢起了身。

他走到客厅，程风正坐在窗边的小露台上，点着一根烟，神情麻木而空洞，背影单薄而孤单。

他瘦弱的身影，蜷在那张露台，露出来的脚踝处，仔细看——有不明显的......疤痕。

程风白天说过...周城星拖着他的脚踝，踩着他的脚踝。

他走过去，程风听到动静回过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萧安索。”

萧止什么都没说，走到程风面前，再次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