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头发昏。
前夫语重心长道:“那个男的不适合你,他小你好多,你的事业蒸蒸日上,他看样子还在学校读书,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共同话题的。”
“如果你考虑好了想开始一段新感情,我可以给你介绍稳重的,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金钱帮助,以及能让你借力的对象,我不想你在年轻人身上浪费时间跟精力。”
……
“有些年纪小的追求姐姐只当是一种娱乐,甚至有可能是出于一场赌约。”
……
“我看他开的车几十万,富二代吗?你知道的,那种家庭最讲究门当户对,阶层观念牢固,看待一切问题都是利益为上。”
……
“那臭小子盯着你的脸都要流口水,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林佩兰被身后的碎碎叨叨弄烦了,转身问前夫:“陈珒,现在是哪一年?”
陈珒道:“2015年。”
林佩兰又问:“我们哪一年离婚的?”
陈珒下意识回答:“2011年。”
林佩兰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得健忘症啊,那你怎么有脸一副操心我生活的样子,还是说实验室没经费做不起科研了,才让你闲的没事干。”
四十一岁的前夫只把她那句话听了个开头,他琢磨琢磨,自嘲地笑笑:“是,跟没轻没重作天作地的小年轻比,我确实老。”
林佩兰懒得和他再说,径自朝电梯方向走。
“我本来想着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们可以在处理好各自工作的前提下慢慢来,但我今晚看到你身边有了人……”
陈珒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根,难掩焦躁,“佩兰,我想和你复婚,我们复婚吧。”
他拉她手臂,情绪明显激动:“我们复婚好吗,我……”
林佩兰甩开他的手,冷脸训斥:“发什么神经!”
陈珒没有顺坡下驴地说“你就当我发神经”,然后攥着点自尊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地离开,他戴回眼镜,沉沉吐气:“我认真的。“
林佩兰无动于衷:“我管你认不认真,我不可能跟你复婚,我早就对你没了感情。”
陈珒面色一白,老男人有些受伤:“这是我们离婚以来我首次向你表达复婚的想法,你别把话说得这样绝,佩兰,不止你在待人处事上变了许多,我也变了许多,我想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证明我说的……”
话音戛然而止,他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视线落在她身后。
林佩兰注意到陈珒的神色变化,她下意识向后看去。
从旋转门进来的男人低头对下属交代事情,西装外套搭在他小臂上面,似乎察觉到她这边的闹剧,他淡淡扫过来一眼,不起半点波澜的目光没有停留。
她飞快垂下眼,心想,到底是形同陌路。
那道修长身影隔着些距离越过林佩兰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站在原地没动。
陈珒紧紧盯着前妻,试图从她脸上抓到些什么反应:“听说他上个月才回国,这是你们分手后第一次碰面吧,他见了你像是见到陌生人,连普通朋友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你们分得很难看?”
林佩兰没出声。
难看吗?不知道算不算,反正不是和平分手。
陈珒古怪道:“你说现在的时间地点是不是命运的某种指引,我们出差都在这酒店落脚,他也来了。”
林佩兰撩了下头发:“整体评分较高的五星级,选择它不是很正常。”
陈珒意味深长:“你倒是平静。”
林佩兰红唇一抿:“不然还能怎样呢。”
陈珒跟在她后面去坐电梯:“我当初以为你离了我遇到真爱,不听我劝死也要和我那没道德底线的学生走到天荒地老,原来是我看走眼。”
“那时候他二十岁,今晚送你回来的富二代估计也是这个年纪,你不是多喜欢他,你只是喜欢二十岁的年轻人,几年过去,你的品味一点没变。”陈珒自言自语完,怪里怪气地总结道,“没有人永远二十岁,总有人二十岁。”
林佩兰回应他的是把他关在电梯外,没让他进来。
明早八点多的航班,林佩兰快零点还没睡意,显而易见的失眠了,她打开出差带过来的笔记本登录Q/Q,看着空间标志,
分手后,空间就被她刻意遗忘在角落,荒了。
时隔几年,她点进去。
里面就一个相册,是前任创建命名的,照片也是他一张张放进去的。
第一张照片是他们坐在沙发上,他把一根手指伸到她面前,那上面有道口子,她拿棉签蘸了碘伏往那口子上擦。
非要给她做饭,十头牛都拉不住,结果倒好,切个胡萝卜就把手指头切了。
他说疼,委屈地跟她撒娇,要她吹吹。
林佩兰想到这,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意,眼前又浮现出他晚上那会儿在大堂的漠视,她把相册叉掉,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