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嘴巴长成鸭蛋大小。
“呕——”
他惨兮兮地干呕着解释:“哥,我不是觉得你那样子恶心的,我是脑震荡,我不行了,我真想吐。”
虞远生皱眉叫来医护人员查看。
堂弟稍微好一点就赶紧安慰堂哥:“过去没什么好说的,这不丢人,谁还没个脑子短路的时候。”意识到这话不太好听,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反正我这次头上多了道口子,脸上身上挨了拳头的事儿没完,我不会放过姓林的。”
虞远生问:“你想怎么做?”
堂弟冷笑一声:“先让姓林的给我当牛做马。”
虞远生:“你缺牛马?”
堂弟:“……不缺。”
他看了看堂哥,带着点儿试探的询问:“那走司法程序?”
虞远生道:“可以。”
堂弟听到这话,依然没舒口气,然后随着性子报复林承龙以及对方家人,直接学古代连坐,他听过也见过他哥失恋的样子,太惨。
据大妈在他妈面前的透露,他哥已经拒绝四门联姻亲事了,吃顿饭的礼仪都不做。
“哥,估计你前女友听他哥说了我编的慌事,以为你真是我姐夫,要我出面替你澄清吗?”
虞远生没什么表情:“不用,她不在乎。”
堂弟咽唾沫:“哥,那你……”
虞远生看他气色惨白,便起身道:“休息吧。”
堂弟虚虚地喘口气:“别和我爸妈说啊。”
虞远生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托我全权照理。”
堂弟感动上了,抽抽鼻子嘀咕:“章秘说你推掉应酬过来的,挺急的样子,原来是真关心我情况,不是为了见前女友。”
虞远生似乎没听清,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下:“小风,你伤好就去国外。”
堂弟虞扬急了:“别啊,哥,我还想在你公司磨练。”
虞远生道:“你家也有公司给你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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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另一头,早就醒了的刘翠输着液,嘴里哎哟哎哟地喊着,林承龙嫌烦地把林佩兰扯到外面,脸色灰败:“你前男友不管我们一家了,鸟都不鸟,以前明明对着我叫承龙哥,对着咱妈叫阿姨,有时候更是叫成妈,一跟你来咱们家什么活都抢着干,脾气可好了,要不是你,我还是他大舅子。”
林承龙突发脑病一般:“你再把他追到手?”
林佩兰:“要追你追。”
她不是找茬的语调,也没听出丝毫冲人的意味,心平气和地讲着,以至于林承龙听懵了:“我是男的。”
林佩兰还是那副语气,讲话的节奏都没变:“可以变性。”
林承龙:“变性贵吗,要到国外是吧……操,我说真的,你们好上那会儿你是不是背着他劈腿让他抓着了?我瞅着他可恨你了,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就跟我们家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他冲心不在焉的林佩兰叫,“问你话呢!”
林佩兰不答反问:“你怎么进的他家公司?”
林承龙愣了下:“问这个干什么。”然后在林佩兰眼神追问中粗声粗气道,“不就是我在论坛找了个老大哥给我写简历投简历,我不知道他投了虞远生家公司,接到人事部电话还以为搞错,后面就是告诉我应聘时间,我去了,问我几个问题就叫我等电话,没让我等多久就通知我上班。”
林佩兰说:“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换一家公司?”
林承龙双眼一瞪:“我疯了吗,我没文凭没干销售的经验能进去是撞大运,我还不得能干多久就干多久。”
这回怕是要完。
林承龙存着侥幸心理,他凑近:“你说我进虞氏是不是你前男友的手笔,他心里还有你?”
林佩兰离他远点:“你失心疯。”
林承龙的脸黑了黑,他焦躁地原地打转:“怎么办,同事们看我打他,肯定猜到是我撒谎狗急跳墙,这会儿指不定多鄙视我。”
林佩兰蹙眉:“你还有功夫想这个,人被你伤了,你不用管?”
林承龙破罐子破摔,无赖地说:“我管不了。”
林佩兰突兀地问:“他报警没有?”
林承龙迟疑:“好像没吧,没派出所的找我。”
“佩兰,虞远生没说他是那小子的姐夫,所以他会不会也撒谎。”林承龙猜测,“虞远生跟她姐压根就没谈对象。”
林佩兰说:“没结婚叫姐夫不合适,按年龄叫哥很正常,你同事出事之后他家里人没过来,只有虞远生来了,他们是信得过他的。”
林承龙使劲抓头皮,完了就抠指甲里的皮屑:“你真不试试虞远生对你还有没有心思?那小子姐姐的照片我看了,比不上你。”
林佩兰:“爱一个人不看外表。”
林承龙让她给说笑了:“不看外表看什么,真逗,你问问你前夫,你前男友,他们哪个不是看你外表,你长得嘴歪眼斜你你看他们理你不。”
“我说真的,你把虞远生从那小子姐姐手上抢过来?”林承龙自问自答,“算了,没什么戏,人家姐姐长得没你好看但她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你岁数比虞远生大,不过你一直比他大,说明他不看重岁数。”
林佩兰烦了:“能别说这个了吗。”
“我问过医生,你同事线性颅骨骨折,达到轻伤一级,你赔钱是跑不了的,是刑事还是行政要看人家了,他觉得自己脑袋开个口子,就要你还他十个八个,还有你打他几拳,他把你当沙包,怎么都有可能,反正该怎样怎样。”林佩兰望了眼手表,“你看着妈,你同事那边你自己谈,我走了。”
“这就走了?”林承龙要死要活地哭天抢地,“林佩兰,你还有心吗,你要丢下躺在医院挂水的老妈和随时要被人打死的老哥?“
他哽咽一把,扭捏地拉着林佩兰的手臂半蹲下来:“妹,你找虞远生谈吧,咱家只能靠你了,算哥求你好吧,哥这么多年从来没求过你,这是第一次。”
林佩兰疑惑:“怎么,你这样的第一次很值钱?”
林承龙:“……”
干什么,说话要把人噎死。
林佩兰掰开林承龙的手,整理被他拉扯皱了的袖子。
这风衣贵不说,她还好喜欢,回去得熨一熨。
林承龙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也不知林佩兰听没听进去几句,他内心让越来越强烈的恐慌占据,亲情如果拿捏不住林佩兰,那他真完犊子。
“咱妈观念挺传统的,就指着我给他养老。”半蹲着的林承龙突然双腿一弯,膝盖骨重重磕到地面,脊梁骨一下就折了,他低着头,“我没了,她不死也能去半条命。”
林佩兰俯视给她下跪的林承龙,她的亲哥,血浓于水的亲情并没有在这一刻流走于四肢百骸,最终集中到心脏:“你就算是蹲劳改了,那也跟没了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没了工作能再找,背上案底我孩子我孙子就全完了,我能有脸活?”林承龙眼看又要咆哮乱吼,他硬生生地压下来,可怜兮兮,“再说了,我过得差不能给咱妈养老,她就逮着你薅,三天两头的上你单位门口拍大腿哭,你想想吧。”
人极其无语是会笑的,林佩兰就笑了:“这么说,你到死之前无论搞出多少祸,我都给你擦屁股?”
林承龙忍着没谩骂:“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林佩兰要走,腿被抱住了。
道德绑架的林承龙一把鼻涕一把泪,引得医护人员出面,提醒这里是医院。
林佩兰叫抱着她腿不放的林承龙起来,他一听这个就知道她不会不管了,整个人都活过来。
干嚎半天没掉几滴泪,哥哥的样子只在小时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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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回去后照常上下班,虞远生的名片在她床头躺了两天,到第三天,她终于拿起它放进包里,提着包去了医院。
病房外的保镖人数没变,一共四个,严格把守。
林佩兰看向其中一个保镖:“麻烦你进去跟你家少爷说一声,就说林佩兰想见他一面。”
没说是林承龙的妹妹,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
保镖敲门进去,他很快就出来,朝林佩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佩兰迈开脚步走进病房,一眼就见到病床上的青年,初看感觉他眉眼间有点像什么人,细看就没那想法了,她打招呼:“你好。”
青年傲慢地瞥她:“来给你哥道歉的?”
林佩兰摇头:“道歉要他自己来,我不管。”
青年一愣,兴味地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来见我?”
还选在他出院前一天,时间上感觉是算好的,明天想见他就是去他家里了。
林佩兰不紧不慢地讲:“按法规,你的情况能让林承龙判个三年以下,我想你没选择报警也没进行正规的伤情鉴定,那你的目的就不是把他送进去,所以我来听一听你的目的。”
青年鼻子哼了一声:“怎么不能是我还没顾得上你说的那些?”
“是这样吗……”林佩兰看起来有几分局促的样子,“那我让林承龙等着警方带他走程序。”
“对了。”
她转身走几步倏地停下来,调头走到病床边,手上的名片被她放在床头柜上面。
“这是虞先生几天前给我的,他希望我和他约谈赔偿后续的,我就不联系他了,你帮我把名片还给他。”
林佩兰说着就走。
背后传来沉不住气的命令:“站住!你站住!”
虞扬开始审视停住却没转过身的女人,有两下子,还以为只是个花瓶。
想想也不能,花瓶怎么有本事让他哥给她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