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里同辈小辈基本都崇拜他哥,谁能想到他谈个恋爱连物种都变了,他还亲口承认,谁能接受得了,虞扬真心接受不了这荒诞又似乎合理的现实。
他打量他哥曾经的狗主。
根据他的调查,她有情饮水饱,人生除了情情爱爱就没别的,大学毕业正是大好时光却嫁了个老男人做起家庭主妇,几年前开始上班,离婚,有了新的恋情,分手,慢慢有了自己的事业,单身至今。
“咳。”虞扬咳嗽,嗓子难受。
女人给他倒了杯水,他猝不及防就见到她温柔贤惠一面,不动声色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穿的卡其色短外套搭铅笔裤,里面是件黑色修身打底,背薄锁骨突出,整个人透着骨感的瘦,柔软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前,紧致的脸窄窄小小,眼角眉梢笼着沉静,好像清心寡欲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脸上化着淡妆,乌发唇水润,明明是清冷艳丽带攻击性的长相,可她不论讲些什么,声调始终都是轻轻的,慢慢的,让人愿意听她说下去,不会感到反感或者厌烦。
他不得不承认,以他见过数不清的美女的眼光来看,他哥前女友依然是惊艳的,一眼望年级别。
一朵雪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真玩了,会有亵渎心理。
之后就是想完全掌控,极致占有。
拥有过她的两个男人,怕是都产生过那样的心思。
虞扬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的时间长了,偏偏女人又在这时转过身,他慌张地拿过杯子快速喝水:“我姐跟我哥感情很甜蜜,他们快订婚了,你不会搞破坏吧。”
林佩兰:“不会。”
虞扬哼哼:“谁知道,你对待感情一点也不干脆,你看你前夫还跟你屁股后面转悠呢。”
查得蛮多。
林佩兰掖了掖耳边发丝:“不是我不干脆,是有些男的贱骨头,越不理越来劲。”
虞扬下意识认同:“是那回事。”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这女人刚才那句话讲得直白用词粗俗,是她柔润温婉下的犀利一面,他哥就是这么被吸引的吧?
可怕得很,他得提防着点,绝对是敌人的迷魂计。
虞扬把脸扭到窗户方向,突兀地拎出女人见他的正题:“把你哥送进去确实不是我想要的。”
林佩兰包里的手机在响,她没管:“那你想要什么。”
“干脆我说明白点。”
她轻声,“你想我怎么做?”
虞扬莫名地感到紧张,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提问一般,他舌头打捋:“没,没想好。”
林佩兰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把我电话留给你,等你想明白了告诉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犯法缺德的事,我都答应。”
“另外,轻伤案件的追诉时效是五年,你反悔我就很被动了,口说无凭,到时候我们签个和解协议吧,写清楚你自愿放弃所有诉讼权利,还有你的医药费,调养费,误工费等等,该是多少就让林承龙还多少。”
虞扬看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写号码,喉咙有点干:“我好像没要你们承担费用吧。”
林佩兰撕下纸放在床头:“我知道,我是想让他长记性。”
虞扬愣怔住了,他捂着心口看天花板,完了,他好想有点知道他哥为什么给她当狗了……
林佩兰打算离开,床上的青年突然慢吞吞下床,看起来有些吃力,她问道:“需不需要我叫保镖进来扶你?”
虞扬脸爆红:“不需要!”
他头好晕,还痛:“你先别走,在这等我,等我一下。”
VIP病房,卫生间十分敞亮,虞扬看着倚在墙边的堂哥,想问他干嘛避着前女友,还站门后面,生怕她进来上厕所发现他藏在这。
虞扬口中出来的话却是别的:“哥你都听到了吧,我跟她谈得就那样,只差我出个条件,事儿就过去了。”
虞远生:“嗯。”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沉默,各有心思。
“你说我开个什么条件好,要不……”虞扬想到个鬼点子,“不如我让她跟你三个月半年的,你冷落她羞辱她,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把她对你的伤害都还回去狠狠报复一顿。”
虞远生面上没情绪:“然后?”
“然后就是……”
原本兴冲冲沉浸在肥皂剧剧情的虞扬一个激灵,说不下去了。
然后就比较惨了,女主角心灰意冷,男主角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跪着追心上人,血泪拌饭。
再然后要么是替女主角挡刀子挡车子挡冰雹挡火灾水灾各种灾,要么是自己误诊出癌症半死不活,总归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抱得美人归。
他是不愿意堂哥和外面那前女友复合的,他不想堂哥再回去当狗。
他只比堂哥小一岁却才大学毕业,堂哥博士都念完了,差距多大啊,堂哥可是要把他们家企业发扬光大的,任务艰巨寄予厚望,怎么能儿女情长。
那种事,由他这个废物来就好了。
“我先出去。”
虞扬冷不丁地听到堂哥声音:“啊?欸,欸欸,行。”
卫生间的门一关上,他就鬼鬼祟祟地竖着耳朵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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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见到虞远生从卫生间出来,满脸惊愕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虞远生反问:“我不能在这?”
“我不是这意思,我,”林佩兰不认为前男友刚刚在卫生间里没出来是为躲她,十有八九是在方便,她往关着的卫生间门看,“他呢,不出来?头受着伤在里面待久了不好吧。”
虞远生淡淡地道:“你倒是关心。”
气氛压抑也僵。
林佩兰不习惯很不自在和这样的虞远生相处,她想到他有女友,明白他对着她这个前女友的疏离是一种应有的边界感。
不知道他现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世方面一定是般配的吧。
挺好的,真的挺好。
虞远生迈开脚步:“我弟脑子不好,没谈完的部分他在卫生间里面和我商量过,让我替他做决定。”
林佩兰说:“他家人呢,我想和他们谈。”
虞远生越过她去床边看了眼床头的纸,伸手拿走:“他父母在国外。”
林佩兰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是还有个姐姐吗?”
虞远生:“他是独生子,我和他是堂兄弟。”
身后传来略快的呼吸声,女人情绪有点激动地走过来,香气瞬间缠上他神经末梢,他听见她声音:“那你堂弟怎么说你是他姐夫,还能拿出你们的合照来证明的?”她很快判断,“是他欺骗林承龙在先才有的意外。”
虞远生将纸放进西裤口袋,侧了侧身:“所以?”
林佩兰深冷静下来,所以什么呢,虞远生堂弟的动机影响不了这件事情的大致走向。
虞远生道:“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了?”
林佩兰抿嘴:“下次谈吧。”
虞远生半阖的眼下目光平淡,讲出的话分外生冷:“林小姐,我不是闲人,随时都有时间候着你。”
林佩兰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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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林佩兰站在前面,虞远生在她身后,他们之间相差大约两步还是三步,她没回头细细确认过,只是总有种他的气息落在她后颈的错觉。
到了4楼,有几个人进来了,林佩兰下意识向后退,踩到了虞远生的皮鞋,她还没给出反应,后面就响起他低沉嗓音:“林小姐,请自重。”
林佩兰:“……”
不就是踩了下鞋,都用上自重这个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他怎么了。
林佩兰往电梯角落去,虞远生也恰巧去那个方位,她的发丝擦到他西装,一触即分,他去了另一侧。
出了电梯,林佩兰问:“到哪里谈?”
虞远生说:“我车上。”
见女人眉心蹙了一下,他慢条斯理道:“不想去是吗,那你想去哪里,说说看,咖啡厅,饭店,会所,还是酒店?”
林佩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多时,树下的车子被黑夜笼罩。
林佩兰浸在一片冷厉的男性气息里,前男友衣服上的熏香是她熟悉的味道,没有更换掉,某些粘稠滚烫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地如潮涌动,她挨着车门,开始思虑这场谈判的意义和可能的结果。
旁边有说话声,虞远生在接电话,聊的生意上的事,他回复短,漫不经心的,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感到怠慢。
林佩兰没干等,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无视掉林承龙的几通未接来电。
女人垂着眼看手机,食指戴了个素圈,指甲涂着温柔的淡色,她按着手机键和谁发短信,侧脸美得精致,裤腿下露出一截脚踝,那一片细腻的白里透出青色血管,泛着脆弱的美感,蛊惑人心最为擅长。
“坐那么远干什么,防着我?”
虞远生忽然开口。
他看着把注意力从手机转向他的女人,无声无息地看了片刻:“我看起来像是还对你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