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远生没有被打断话的不悦,他嗤一声:“不是你叫我出来的?”
林佩兰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还听前女友的呢。”
虞远生无所谓地耸肩:“不过是肌肉记忆。”
生怕她自作多情,不放过任何一个划清界限的机会。
林佩兰后退到原来位置,又退两步,彻底跟他拉开距离,撇开眼:“那你走吧。”
接着就补充:“我说的是离开饭店回家。”
虞远生不语。
林佩兰:“我相信你对着我也没食欲。”
虞远生:“那林小姐把自己看太重了,我很有食欲。”
林佩兰:“好吧,那我走,你留下来继续吃。”
虞远生:“想跟你那小奶狗过二人世界就直说。”
“随你怎么想。”林佩兰调头走出楼道。
“承认了吧。”男人宛如阴魂恶鬼坠在她身后,“你那小奶狗知道你前夫是他系里教授吗?你还是捂着点吧,别到哪天他上你前夫的课在课堂上闹笑话,你前夫,前男友都是微电子专业,小奶狗也是这个专业,你品味未免也太单一,林小姐对工科派还真是情有独钟。”
“别张口闭口小奶狗了,我没想和他谈,他才多大,我又多大。”
“年龄对林小姐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我猜猜你们差多大,十岁?多吗?你前夫不就和你相差十岁,你照样爱他,嫁他,做他妻子。”
“提他做什么。”
“只能提你那小奶狗?也是,旧的怎么比得上新的。”
林佩兰脚步顿了半拍,身后人言语间给她一种强烈的咄咄逼人阴冷幽怨感,她回头看去,他目光放在壁画上,神色淡漠不见半分异常。
就这样停滞了一会儿,林佩兰收回视线继续走,前男友终于没再开口,她面容清冷地拨拨背上缱绻的发丝,迎面走来个年轻人,害羞地找她要号码,她没给。
“兰兰!”
裴关临快步过来。
要不是向美琪拉着他收拾桌上狼藉,他早就来找林佩兰了,前男友跟在她后面出去,一看就没好事。
林佩兰被裴关临走,谁也没留意到那年轻人骂了她一声。
“臭婊/子。”
年轻人进了厕所,他走到小便池前撒尿,刚尿完拉上拉链准备按冲水,突有一只脚从背后踹到他腿弯,力道凶狠,他猝不及防,直接就给踹得跪到地上。
下一秒就被扯住头发仰起脑袋,大力地砸向小便池。
砰。
砰。
砰。
三下。
脑门流下来的血糊了他一脸。
“啊——”
他的惨叫来不及发清晰,整张脸就被按进小便池,还温热的尿液进到他鼻子,也灌进他无意识张开的嘴巴里,还被他吞下去。
头上的手离开了,年轻人抓着小便池边沿干呕着抬起头,嗬嗬地喘着气抹掉脸上尿液血水,肾上腺素让他忘掉剧痛,他咒骂着爬起来,身体已经做出追出去把遇到的疯子弄死的姿势。
是的,他以为他遇到了谁家没看好跑出来的疯子。
年轻人转过身,嗓子里咕蛹着的恶臭脏话猛然卡住,他看着洗手池方向,眼珠往外瞪。
打他的不是疯子。
对方也没跑,正在洗手,动作慢条斯理,尽显高高在上的松弛。
霎那间,年轻人满脸狰狞的愤怒就被惊惧吞没,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打他的人来头很大,他搭上全部家当和祖宗八代都惹不起。
不在一个层面,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他怎么会把人得罪了?又是踹他,又是砸破他头,还让他喝自己的尿。
该不会是……跟走廊那女的有关?
年轻人惊魂未定地透过镜面看清那人长相,当时他好像是走在她后面,确认后年轻人就想悄悄走人,今儿这事他认栽。
哪知洗手间冷不防地响起声音,带着淡淡笑意提醒:“我打了你,就这么算了?”
年轻人身子一僵,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没敢回头,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是我找打。”
“找打?”
“大,大老板,我不该骂您女人,求您放过我,求求您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前女友。”
年轻人马上配合地改口:“大,大老板,我不该骂您前女友,求您放过我,求求您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洗手池的水声停了,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他快速闪到墙边,面朝墙壁装死。
脚步声停在门口。
他被一股强大阴沉气场压制,太窒息,血流到眼皮上都不敢擦。
那人沉吟:“听着怎么有点不通顺。”
不通顺?他不就把“女人”换成“前女友”吗,别的一个字都没动。
要怎么办?他妈的,谁来救救他!
年轻人汗流浃背腿打颤眼前发黑,快因为恐惧出现生理性昏厥的时候,脑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词:“大,大老板,我不该骂您爱人,求您放过我,求求您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洗手间寂静了会儿。
那人似乎是品味一番:“通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