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让她这份笃定给整得心情有些好,直到回去,在楼底下见到一辆私家车。
夜幕下,犹如高不可攀的贵族,车身华丽优美。
熟悉的车叫林佩兰脚步停了停,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去看车牌号,看清后,林佩兰手指顿时就有点麻,她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小跑着上台阶。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林佩兰的脚踩到了最上面那层台阶。
“林小姐。”
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林佩兰吸气,她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借着路灯光晕望去。
儿子多像母亲。
虞远生也不例外,他的眉眼有六七分像台阶下方那位雍容华贵的富太太。
对方先打招呼,林佩兰就回了声:“虞夫人。”
说着就准备进楼。
“我不是来找我儿子的。”虞夫人说,“我来找你。”
林佩兰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前男友的母亲找她做什么。
虞夫人走上台阶:“方便请我到你家里坐坐吗?”
林佩兰眉心拧了一下。
要拒绝吗?
虞夫人似乎看出她心思,有些急地说:“就耽误你几分钟。”
林佩兰看着发鬓理得得体,依旧难掩憔悴的妇人,她把那声拒绝咽下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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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夫人进了门没有随意打量,她这趟来,不是冲的儿子前女友住得怎样,家里卫生行不行。
那叫闲得慌,没事找事。
而她显然是有事。
她端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林佩兰给她倒了一杯水。
用的一次性纸杯,没想她会喝一口,做做样子的,待客之道而已。
虞夫人却是喝了。
好似没发觉林佩兰对这一幕的吃惊,她露出随和的笑容:“林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佩兰顺着话说:“是啊。”
虞夫人捧着能暖手的纸杯:“岁月不饶人,你看我白发都多了。”
林佩兰没往下接,这种温情的话题她是不擅长的,别说对着外人,就算对着刘翠,她没什么话讲,干巴巴的。
虞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的初恋和执念,一时间五味陈杂。
看来想把轻松聊家常作为切入口是行不通的了,她喝几口水:“我就不绕弯子了。”
林佩兰抿嘴:“您说。”
虞夫人面色凝重:“远生父亲中风了。”
见林佩兰没意外,虞夫人便知道儿子和她说过。
她那个儿子啊……
虞夫人收了收一言难尽的心绪:“专家团队已经商讨出了治疗方案,他父亲这个月就要前往国外,康复也在那边,我会陪着,我顾不上远生了。”
“他一个人在国内。”
虞夫人唉声叹气:“别看他二十五了,执拗起来还像个小孩子,我跟他父亲的话都不听,从几年前开始他每天就都不按时吃饭……”
似乎好多很多东西,她欲言又止,好半天,只是说:“肠胃不好了。”
林佩兰想起前段时间虞远生倒在地上的画面,当时她怀疑是低血糖。
“要有人管着他才行。”
虞夫人着急忙慌地给儿子修正形象:“不是说他不成熟,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是他……他……”
说到这,做母亲的既心疼又无奈,没有办法,她忧心忡忡:“虽说他叔伯都在国内,可他们有自己的家庭要管,顾不到他多少。”
“远生父亲人醒了,话说不清晰了,出现了偏瘫的症状,整个企业要远生管理抉择,他做了掌权的,技术总监的位子就空了出来,这位子很重要,副总监的能力不够,需要对外聘请人才,陈教授,也就是你前夫,他目前在家休养,虞氏大概率会发出邀请,他接受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他身体大不如前,大企业的技术总监要比当教授轻松些。”
“远生在董事会上没有反对,过去的就过去了,他往前看,你们都往前看。”
虞夫人看着林佩兰,眼神慈爱地语重心长道:“我们做父母的,做这个做那个不都是为了孩子好,林小姐,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林佩兰唇色微微白:“我明白。”
虞夫人喜极而泣:“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妇人抹去眼角水迹,凑近些,握了握她小臂,察觉到她不自在的僵硬就收回手:“那我走了。”
“远生他父亲还在等我回去,他一会儿不见我就不行,那么大岁数还闹腾。”
虞夫人字里行间都是老夫老妻的恩爱。
林佩兰见她起身,就也站起来:“我送您下楼。”
虞夫人摆手:“不用。”
林佩兰把她送到门口:“您慢走。”
“欸。”贵妇人脚步很是轻快,解决了一件多烦的事情。
电梯边窗户外刮进来的冷风肆虐不止,林佩兰脸颊温度很快冷掉,眼睛发涩,她在原地站了会儿,过去把那窗户关上,又把楼梯口的门也合上了。
却还是冷。
寒气无孔不入,林佩兰垂头瞧瞧自己今晚做的琥珀熏染美甲,金的橙的棕的半透明甲油层层晕染开来,在金属箔片搭配下显得高级,有种复古的质感,她看起来十分专注地欣赏了会儿美甲,指尖一片刺骨的冰凉。
林佩兰没把门关上,就那么开着。
也就半小时吧,最多了,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她门外,她蹲在玄关整理一年四季的鞋子,闻声扭过脸仰起来。
虞远生面色冷淡,胸口却是剧烈起伏,这说明他心绪并不如面上稳定,眉宇间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几乎让什么事啃噬干净,他低喘着,似乎是没坐电梯,直接从楼下跑上来,贴着西装领口的脖颈泛红,耳根也有些红,男人低头看来,喉结快速滚动:“我母亲是不是来找过你,她和你说的……”
林佩兰打断了他。
“虞远生。”
她就这样蹲在玄关看他,声音轻轻的,“我们以后就不联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