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远生胸口骤然没了起伏:“什么意思?”
林佩兰收回视线:“字面意思。”
一只大手拽住她手臂,强行将她拽起来,她猝不及防,身子踉跄了下,差点一头栽进虞远生怀里。
虞远生拽着她,跨步进门:“你把话说清楚。”
林佩兰让他拽得手臂皮肉骨头都疼:“我说的不清楚吗?”她抬起头,平静地直视他漆黑眼睛,“虞远生,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他们对视。
虞远生面色冰冷,手掌很烫,他呵笑,有几分像失心疯胡言乱语:“清楚吗,我怎么听不懂。”
林佩兰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放在他脸上,眉骨鼻骨没一样不优越,长得帅似乎理所当然享受特权,她想挣开他禁锢,他看她死活就要摆脱他,脑子里某根神经发狠地抖动。
耳边响起她话声:“不联系了这四个字很难理解?你想干什么呢,之前你不就一次次强调我们没关系了吗。”
虞远生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你有。”林佩兰看着他,虞远生眼神躲闪心虚,后背爬上冷汗,他不敢看她一眼。
林佩兰开始一一举证,从他们在她出差的酒店重逢开始,到她在襄城出事,这几个月里,他一直都有在提醒她,他们早就是实打实的过去式,没关系了,没情分了,让她母亲和大哥离开南城去外地,给他们介绍工作是慈善,记得她喜好配合她想法是一种没代谢掉的反射,对她在陌生城市遭遇意外的照顾,对她的帮助也都只是本性品德善良,哪怕再恨她,也不会在涉及她生命攸关的大事上袖手旁观,无关其他。
虞远生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佩兰用尽全力把手臂从他掌中抽出,她在自己那股力道下后退几步,脚踩到地上拿出来没整理的鞋子,眼睛看着地面,陈述一般:“就像你说的,你年少轻狂难免干些不过脑的事,几年后回想起来不会全都否认,到底是一步步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真实,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你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有,你放下了不代表能和我做朋友,既然我们连朋友都不算,那我们今后不来往了,正合你心意。”
虞远生颧骨发烫,有那么一秒他想抽出深埋在身体里的那根贱骨头,丢在林佩兰脚边,一刀刀地切开,让她看看那里面腐烂成什么样,他绷紧折角利落的下颌,倏地背过身去,快步离开她门口。
按电梯的手剧烈地抖个不停。
电梯先上去才下来,里面住户看见站在电梯外的人神色阴沉到极点,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你进不……”
住户没说完,电梯外就没了人影。
虞远生返回,门还开着,没有关,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俯视又蹲回去收拾鞋子的女人,声调没有波澜:“跨年夜的事你欠我一顿饭,后面我拦下裴关临的车把你带回来,这份人情也抵一顿饭,趁这次还了吧。”
见她看来,他扯起唇:“反正以后都不再联系了不是吗。”
林佩兰没说话。
虞远生冷若冰霜:“怎么,林小姐不想认账?你不是别人帮个忙给点好处就想着还掉吗,到我这就没了,我还不如别人,用完就丢?前男友狗都不如?”
林佩兰顿了顿:“今天还?”
虞远生似笑非笑:“都不联系了,还要选个黄道吉日?”
林佩兰说:“两顿一起吃啊?”
虞远生凉薄道:“都不联系了,还要把两顿分开?我以为林小姐巴不得一次还清。”
几秒的时间里,两句话的开头都是那几个字,反复强调。
林佩兰面前是两边门敞开的鞋柜,皮革气味扑到鼻子里有点冲,她望着高跟鞋。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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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林佩兰问虞远生去哪里吃。
虞远生低头看手机,不甚在意的姿态:“随便。”
林佩兰“哦”了一声,说:“那就小区旁边的邻里中心?”
虞远生却吐出一个饭店名字:“谭记。”
林佩兰没去过也没听过,她搜了搜,离这儿二十多公里,就开车过去。
半路上,虞远生叫她停车,他下车抽烟。
林佩兰趴在方向盘上看车外雪花纷飞,兜里手机响了,是阿芬在“果创”的同学加了她微信,找她聊天。
问她朋友圈怎么没东西。
林佩兰回了一两句,她车边的车窗就被敲响,虞远生站在车门边,肩上头上一片细碎的白。
车窗降下来,她投来疑惑的眼神。
没事人一样。
虞远生逆着长灯朦胧光晕,身上辛辣的烟味吹进她车里,风卷着雪花擦过他身侧,拥抱驾驶座上的林佩兰。
她正要询问,听见他开口道:“我是不是忘记申明,我母亲的意思不代表我的意思。”
似乎没想过他还没翻篇,林佩兰脸上怔了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在家门口的那句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