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远生冷笑着阻止她说下去:“我母亲找你说了些你不乐意听的话,你就要单方面的宣布和我断联系,前男友就不是人,连最起码的商量都得不到。”
后半句堵在喉咙里,压制得发颤。
孩子气的成分不轻。
都是前男友了,还妄想得到商量,脑子昏掉了。
虞远生按着车窗边沿探进来,温热气息隐隐约约扑在林佩兰脸上,黏糊糊的,她向副驾那边靠了点。
“没有什么乐意不乐意,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就这样吧。”
虞远生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幽幽地轻笑:“就这样是怎样?”
车里车外冷气都像被抽空。
林佩兰没看他:“虞远生,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似是无可奈何。
对着一个胡搅蛮缠的小朋友一样。
“没什么好说的?”虞远生眼底隐约泛起了水色,他将目光偏开些,凝固在风雪里,嘶哑道,“那年我父亲找你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跟我说,这次你也不说,直接就照着你一个人的想法处置我。”
林佩兰猝不及防听他提起当年,脸色微微变了下,转瞬即逝:“我们说的是这次的事,你为什么要往那时候扯。”
虞远生唇色发白,她竟然没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问都不问。
虞远生按着车窗的手指,他和父亲之间没以前亲近,是那时他车祸醒来,人已经在德国,伤没好伤好了都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父亲收了他证件,白天晚上都派人看着,不准他回国。母亲也站在父亲那边。
那是亲情变薄的开始。
他最近才得知父亲当年找过林佩兰。
虞远生没往这上面怀疑过。
家里和陈珒的实验室有项目合作,陈珒带林佩兰出席过的一些场合上,他也有和父亲参加。
父亲对林佩兰的印象是陈太太,打过交道,最起码有个简单的了解。
知道他对林佩兰上心,也只是提醒他别掺和到她的婚姻里,除非她不再是陈珒妻子。
然后她就真不是陈珒妻子了。
父亲在他对林佩兰展开追求期间给过几次意见,鼓励他勇敢去爱,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跟评价,叫他要对林佩兰好,别想一出是一出,把年轻当玩弄人心的筹码,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
所以他没怀疑,林佩兰反常的提分手这件事,有他父亲的手笔。
如今抽丝剥茧地回想起来,这件事是有根源的。
父亲好像说过,不管他怎么谈他的恋爱,一定不能让私生活影响到家里项目。
那他怎么得知的这个隐秘呢,他父亲司机的儿子是他司机,也就在前两天,那位老司机说漏嘴,儿子汇报给了他。
秘密出来时,父亲已经突发中风了,他如何去对峙?哪怕现在父亲的状况好了点,也不是聊这个的时机。
母亲一概不知谈话内容,她自称那会儿她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就没跟着上去,只在车里等,这和他了解到的信息一致。
母亲没参与那场瞒着他的见面,还是在被他问起的瞬间有些惊慌,问他对林佩兰是怎样的想法,问清楚后,转头就自作主张地来她这了。
在他揣着不曾想过的分手真相,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林佩兰时,母亲就先有了动作。
他从心不在焉的加班途中赶来,见林佩兰。
虞远生呼吸粗重:“那次我父亲逼你了,这次呢?你不信我能处理好,你问都不问我想法,哪怕是试探,你不觉得我可以把问题解决掉,你不认为我有这个能力,我是有多不中用,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担不起责任的小弟弟不是男人,当年是,如今也是,我长不大吗,林佩兰。”
林佩兰感受着他的失控,他的崩溃,她慢慢地以纠正的语气说:“你父亲没有逼我。”
虞远生眼中是剧烈翻涌的情绪逐渐褪去的愣怔。
林佩兰垂眼,放在腿上的手轻轻蹭了几下,讲天气一样:“我不知道你父亲怎么和你说的,但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父亲确实找过我,不过他只是想问我对于我和你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计划,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地逼迫我离开你,分手的原因就是我当初说的那样,我没有骗你。”
“还有这次,你母亲希望我们不再有往来,不过这不是她单方面要求,她不来找我说,我也会这样子做。”林佩兰说,“我们早就各走各的了。”
她细声慢语:“没准年底或者明年,我遇到还不错的人就会接触着看看,那你要还是这样出现在我生活里会让他介意的,而且你自身没办法约束的肌肉记忆条件发射还会造成误会,所以我们还是不见了吧。”
虞远生面色煞白。
车里暖气坏了似的,一阵阵地叫人发冷。林佩兰问他上不上车,不上车她就走了。
虞远生把上半身探得更深,长臂攥着林佩兰扣住她后脑勺,将她带到眼皮底下,几乎和她鼻尖相抵:“你发誓当年提出分手,跟我父亲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然我就在不久的将来死无全尸。”
心疼,自责,懊悔,难受,痛苦,委屈……太多情绪挤进堵住的胸口翻搅,他红着眼笑了:“你敢吗,林佩兰,你敢发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