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点开,找到以前在“昌联”经手的一些方案,挑了个出来,将手机屏幕正对那副总:“您看看,看完如果有兴趣,我就和您说一说。”
刘副总随便扫了两眼,身体前倾点儿拿过手机,他往下看,酒劲儿上头的兴致逐渐下去,看完后叫她再打开个方案。
林佩兰安静等他抛出的问题,有问必答,还次次都简明扼要。
上司终于和人说完话,拎着酒杯和刘总碰杯:“林经理对东欧市场是真的了如指掌,清关我们有的是经验,对了,我听说你们那个微型激光传感器有进罗马尼亚的想法?那国家林经理可太熟了。”
刘副总闻言喝了一口酒,沉吟片刻,朝林佩兰打个招呼:“那行,林经理,我们约个时间细聊合作。”
林佩兰按着深色桌布的指尖一松:“好啊,到时候请您喝茶。”
时间约上后,刘副总加入林佩兰上司说起的行业趋势话题,桌上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林佩兰手边放过来一杯温水,是同事给她倒的。
她说了声谢,端起来润了润桑子。
之后类似的插曲没再发生到林佩兰身上,她也有功夫回虞远生短信。
**
酒会散场,林佩兰没和同事们前往酒店大堂,她去了洗手间,洗洗手拍几下脸,舒口气,在“昌联”的那几年,林佩兰应酬的次数少到忽略不计,到了新公司,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散场前,上司对于没给她解围这件事,说明了原因。
看她能接得住招,就没介入。
如果她接不住那场面,上司会给她压阵。
林佩兰照照镜子,口红懒得补了,她边打开皮包边出去,等在走廊的陈珒堵住她去路,问她怎么不回她短信,也不接她电话。
“林小姐。”陈秘书匆匆过来,“小虞董叫我来接您去车上。”
林佩兰还没说话,陈珒就跟死了八百年诈尸似的蹦跶起来:“佩兰,你要和他一辆车回去?”
陈珒说:“我没喝酒,你坐我车,我送你。”
林佩兰没表态。
陈珒以为她不信他一滴酒都没碰,他神色哀伤:“我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状况,鬼门关走了一趟,我妈说她给你打过电话……我知道你有难处,不怪你,我一直想和你说,要是我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是太心急,你别放心上……那次出院我就在家休息,手上项目暂停,陆政稳着实验室的局面。“
陆政,林佩兰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今晚是我结束休养后的第一场活动,我真一点酒没喝,不信你闻我——”
陈珒就要说出“嘴里味道”四个字。
“陈珒,陈教授。”
林佩兰打断虽然没喝酒,但人照样犯糊涂的前夫,“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理失魂落魄的前夫,径自离开。
**
林佩兰来时是开了车的,她喝酒了,就叫代驾把她车开回去,自己上了虞远生的车,一进去就被浓烈的酒气冲击。
虞远生躺在后座,颧骨眼尾都让酒精熏红。
“怎么又喝多。”林佩兰在挡板升起来后,声音很轻地说,“以你如今的身份位置,谁敢给你灌酒把你灌成这样,故意的吧。”
虞远生也不知听没听清,他歪过脑袋看她,唇边挂着一抹笑意。
林佩兰眼睫颤了下,避开了他毫不遮掩的目光。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车程,虞远生一直保持那个样子,魔怔了一般,他下车走不好,林佩兰叫陈秘书把他扶上楼。
陈秘书溜得快,招呼打得更快,一晃眼就没了人影。
林佩兰打开门,对几乎贴在她背上的男人说:”我不跟酒鬼聊任何话题。”
“不是酒鬼。”虞远生浑浊嗓音有几分委屈,“不是酒鬼。”
林佩兰幽幽叹了口气,她转过身面向他,话还没从嘴里出来就被他一把抱住,和他一起跌跌撞撞进了门里。
包掉在了地上。
虞远生把头埋进她脖子:“我想过去,可我没有那么做,我知道你能解决,你有那个能力。”
林佩兰明白他说的是酒桌上的事,她推他的动作顿住。
“你看我忍得多辛苦。”
虞远生把一只手伸到她眼皮底下。
那只手掌心有明显的扣痕,挺深的,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克制。
林佩兰呼吸有点快,没等她做出其他回应,虞远生就单膝跪到她面前,讨奖励一样仰起脸看她:“怎么样,我比你前夫强吧。”
“妈得,我真喝多了,我提你别的男人,他没进虞氏,那老东西接受了虞氏对家的邀请,呵。”虞远生气息沉乱,脸冷得要死。
他把另一条腿也放下来。
林佩兰立刻拉着他胳膊叫他起来,他不起,一米八多身高腿长的不配合,一点办法都没,虞远生偏要跪着,就是要跪着。
好像所有那次没说出来的话,和别的没吐露的东西,都在这一跪里。
林佩兰一分神,裙摆下的双腿就被握住,那一瞬间虞远生掌心干燥温暖驱散掉她腿上凉意,连带着全身都热了起来,她挣了挣:“你松开。”
虞远生低着头,指腹漫不经心地一寸寸摩挲她小腿线条,看不清神情:“要去哪儿?”
“关门啊。”林佩兰说,“我关门去。”
“关门。”虞远生重复她的话,慢半拍,冒出来一点从前乖顺可爱的影子。
“好,关门。”他乖乖松开手,林佩兰越过他把门关上,在门口站了几秒,下意识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又站了一小会,才回到还跪着的男人面前,视线落在他黑色发顶。
他撩起眼皮,直勾勾看她。
林佩兰和他对视,撇开了脸,又转回去俯视年轻男人:“你要跪多久呢,很晚了知不知道,我觉得我们还是……”
虞远生摸过她腿肉的手指捻了捻,忽然微笑:“姐姐,你看不看兰花。”
林佩兰还没在意他称呼,就让后两个字怔住:“兰花?你……”
虞远生从下到上地盯住她,修长手指松扯领带丢在她脚边,他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往一边挑着露出锁骨——还有一朵盛开的,完好如初的兰花。
他低喘着拉过她手,放上去:“在这儿,你摸摸它,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