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昊花了好一会功夫,才勉强适应脚上的小高跟。等他挽着裴凌川踏入宴会厅时,这场假面宴会已经气氛正浓。
会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但这点遮挡对于熟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因此宾客们早就三两扎堆闲聊起来。
顾昊紧紧挽着裴凌川的手臂,整个人都下意识往男人身上靠,他像是没安全感的小兽,小心翼翼迈着细碎的步子,时刻害怕一个不稳栽了跟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根本无心金迷纸醉的会场。
“呦,今个儿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裴少竟然带了个伴儿。”
一道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顾昊被吓得浑身一颤,不自觉抓住身旁人的袖子,男人感受到青年的慌乱,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怎么,我不能带?”裴凌川抬眼看向来人,眼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切,按捺不住本性了。”站在一旁的沈砚辞并不意外,只是不屑。
“沈少你也不管管。”被威胁的人立马告状。
沈砚辞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他的丈夫当自己的面跟别人亲嘴都跟他没关系,于是语气淡漠地说:“我管他做什么,他不来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挺护着。
沈砚辞想,他注意到裴凌川握着女生的手,很明显的保护姿态。有些好奇,但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秦钰正和别人说着话,只是看了裴凌川他们一眼,并没有发现伪装的顾昊。
没一会,悠扬的舞曲在大厅里响起。顾昊秉承着什么都尝试一番的念头,拎着裙摆跟着裴凌川走到舞池,最终因步伐混乱草草结束一舞。
“话说,我们秦少的对象呢?怎么孤身一人这么可怜。”江叙白扬声道,日常找秦钰茬。
跟他站一起的人秒懂他的意思,附和着:“人家的宝贝疙瘩哪会带出来给我们这种人看啊。”
“也是,而且他还被家里那位管得死死的,连门都不怎么出了。”江叙白说的声音很大,就是故意说给秦钰听的。
秦钰那脾气定不能忍,“江叙白你没事找什么事?”
秦钰的朋友劝说道:“算了算了。”他深知两人的秉性,一个嘴贱一个喜欢较真,于是连忙拉住秦钰。
可江叙白见秦钰他们转身要走,胜利者般嘲讽了句:“孬种一个。”
这话直接挑断了秦钰的某根神经,他也听不进去朋友的劝说,一脸怒相要找江叙白理论。
江叙白乐于见他情绪上头的模样,直言他要是能把裴凌川带来的女人拐上床,就承认自己才是孬种且在圈子内公开向他道歉。
“行啊。”
朋友搁一旁急得不行,想搬出顾昊来让秦钰三思而后行,奈何这祖宗嘴快已经答应了。
沈砚辞听到了这场赌约,见秦钰是认真的,气急上前指着他说:“秦钰!你这样对得起顾昊吗?”
“他不会知道的。”秦钰目光沉沉,但没发觉他总爱用这一点麻痹自己,只知道狐狸精有什么资格紧张他的恋人,“更何况,这不关你事吧。”
“行,你真是好样的。”沈砚辞定定看着眼前人可憎的脸,替那样好的青年感到不值。他转身走了,随后拿出手机找出顾昊的联系方式,下定决心要揭露一切,哪怕这样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另一边的秦钰则是把视线落在刚下舞池的裴凌川“女伴”身上。
顾昊知道秦钰要找上门,就将裴凌川打发走了。
果不其然,见他落单,男人摆出一副绅士的模样上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钰,能有幸结识一下你吗?”
其实秦钰不会真的跟这个女人发生些什么,他没那个心思,只不过走走流程试一试。但当他看到那双清亮的眸子时,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顾昊不知他什么心思,不说话只是指了指无人的露台。
秦钰瞬间会意,把心底那点不安甩到脑后,跟“她”往那边走的同时回头给了江叙白一个得意的眼神。
露台上的风吹散了顾昊身上的热感,他还是不说话,手撑在栏杆上,眺望远处。
“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要说的吗?”秦钰皱眉,不懂“她”为什么把自己邀到这却又不主动开口。
顾昊懒得动嘴,只是把面具取下,转过头失望地看向男人。
秦钰的全身血液就在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冻结,虽然青年的脸上涂抹了层化妆品,但每日细细描摹他样貌的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
秦钰仿佛被人掐住咽喉,嘴巴张张合合只能发出些音节,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秦钰,我们到此为止吧。”顾昊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他的眼里却带着不可挽回的决绝。
“不要!”秦钰腿弯一软,跪倒在地,他拽着顾昊的长裙不断重复着:“不要,求你,我们不分手,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