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看看你。”孟知意看向陈郁荆：“这位是？”

陈郁荆没说话，等着孟青棠的回答。

“最近不是在找忙维权的事，这位是陈律。”孟青棠道。

“原来是这样。”孟知意垂眸扫了眼陈郁荆满满当当的双手，歇了握手的心思，“你这是请陈律去家里吃饭？”

孟青棠顺着说：“嗯，顺便聊聊案子，吃晚饭陈律就回去了。”

孟青棠皱起的眉头在听到后半句松开，“怎么不打电话让酒店送餐，你也没请阿姨，自己在家做多不方便。”

“其实还好，装修的时候厨房弄得那么精致，放着也是放着。”

“行吧，”孟知意掏出两张卡递到孟青棠手里，对上孟青棠困惑的眼神，说道：“事情结束前用钱的地方多，也不见你主动跟我提，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孟青棠不缺钱，之前也没听孟知意说过这些事，捏着两张银行卡，她眼睫颤了下。

孟知意：“正好在楼下碰到，我就不上去了。你们上去吧。”

孟知意转向陈郁荆，说：“青棠拒我找的律师选择陈律，陈律一定有过人之处，案子还麻烦多费心。”

“应该的。”

陈郁荆端着职业微笑回答。

他收了散漫，一本正经，打眼一瞧就是个专业能力很强的社会精英。

孟知意点点头，又跟两人告别。

她的背影渐渐淡出眼帘，他们才转身上楼。

电梯打开又阖上，人进进出出，到达他们的楼层，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出去。

进了屋，陈郁荆提着东西去厨房做饭，孟青棠将自己扔在沙方上。

厨房的水龙头打开，流水哗哗，是陈郁荆在洗菜，过了会儿又响起咔咔的切菜声。

菜丢进锅里，哗啦一声，溅起的油珠好像落在孟青棠身上。

现在算什么？

她和陈郁荆现在是什么关系？

亲人不是亲人，姐弟不像姐弟，除了法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任何能放在明面述之于口的字眼。

陈郁荆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孟青棠下意识回避去想，等陈郁荆端着菜出来时也没发问。

依着陈郁荆的性子，原以为他又要闹一通，假装嗔怪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他却好似不受影响，唇角勾着夸耀自己的厨艺。

“尝尝这个，你不是喜欢吃鱼，我特意学的。她们都说这么做好吃。”

他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温热漫过喉管，孟青棠捏着勺柄，喉咙里哽出几分涩意。

“陈郁荆，今天——”

“我没事，”陈郁荆笑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孟阿姨，姐姐和孟阿姨长得很像。”

他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受到影响，孟青棠勉强笑笑：“是吗？”

陈郁荆垂眼：“是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

孟青棠晚上做了梦，久违地梦到林恒离开那天。

天上是瓢泼大雨，溅起的水珠洇湿裤脚，浸着凉意。

上完课，孟青棠背着笨重的画板站在廊下，眼神照例搜寻秦秘书的身影。

而后她很意外地看见林恒打着伞走过来。

“爸爸。”孟青棠仰头看着男人，“今天你来我接我吗？”

林恒蹲下身和她平视，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伤怀。

“今天先不回家，爸爸带棠棠去玩好不好？”

他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

“那妈妈呢？”

“你妈妈在忙。”提起孟知意，他脸上的笑淡了。

孟青棠想了想，扯住他的袖子，“我们去公司找妈妈吧，看看我们，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恒说：“棠棠乖，我们让你妈妈好好工作，别去打扰她。”

沉默了会，孟青棠问：“你又和妈妈吵架了吗？你惹她生气了是不是？”

林恒像是没想到五岁的小姑娘会说出这话，愣了下才道：“没有吵架……我和你妈妈的情况有些特殊。”

孟青棠歪歪头：“哪里特殊？”

林恒没回答，笑说：“小小的人问题怎么这么多。走吧，爸爸先带你去吃好吃的。”

后一步出来的老师瞧过来，道：“小青棠今天爸爸来接啊。”

旁板几个人听见这话，纷纷出生夸奖林恒负责、爱孩子。

说什么这年头这样操心的男人不多了。

孟青棠想说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林恒第一天接她，而以前孟知意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虽然孟知意人到不了，但她从来都有人接，做什么活动都有人陪。

但她是小孩子，大人里的聊天里是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那天林恒带着她玩到很晚，走到楼下，林恒让她自己上去。

林恒很多时候不跟她们住一起，孟青棠习惯了，仰头看着林恒说：“爸爸，今天我很开心，你以后还会来接我吗？”

林恒垂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