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去给别人当爸爸了。
从梦里睁开眼,孟青棠呆呆望着吊顶。
林恒背弃和孟知意的承诺离开,孟知意怪他,孟知意没有错;林恒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林恒没有错;因着她和母亲的血脉,她向着孟知意,她自认她也没错。
陈郁荆呢,他错了吗?
擅自对自己的继姐动心,他错了吗?
黑暗里,陈郁荆又一次对自己发问。
他漆黑的眼睛里面是彷徨困惑。
他不明白,他和孟青棠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为什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他回想孟知意瞥向他的那一眼,冷冰冰的审视,仿佛要挖出他所有阴私欲望。
如果这之间没有林恒会怎么样,可如果没有林恒他又怎么会跟孟青棠见面。
陈郁荆有时也会恨,恨自己太过了解孟青棠。
他的胆小鬼姐姐才被他哄得踏出一步,外面的风吹草动又要让她缩回去。
但拨动草木的恰是孟青棠的亲人,他不能责怪也没资格责怪。
到最后只能怪自己。
陈郁荆,你好没用。
汲汲营营许多年,为的就是多靠近她一点。重逢后自以为一切向好,幻梦的泡沫破灭后,才发现离她还是如此遥远。
黑暗中,他自嘲地勾起唇。
*
次日,孟青棠打开卧室门,瞥了眼客房开着的房门。
陈郁荆早已离开。
餐桌上摆放着早餐,不知何时多了个花瓶,里面插着五六串铃兰。
粉色的便利贴静静贴在桌上,孟青棠拿起。
「晨跑时碰巧发现小区有家花店。」
「你应该会喜欢。」
孟青棠垂眸。
白色铃铛小花沾着露,是清晨的味道。
她心想,那个新开的花店隔得那样远,哪里能碰巧呢?
孟青棠今日没去工作室,待在画室搜集创作《铃兰》时的手稿,连同记录细枝末节灵感的本子,通通都翻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要给陈郁荆看的。
陈郁荆和她分析这个案子,言明她们这方处处处于劣势,务必不能放过每一处可能翻盘的证据。
午间孟知意突然造访。
孟知意坐在沙发,四周都是孟青棠翻箱倒柜的痕迹,她问:“什么时候开庭定了吗?”
孟青棠摇摇头:“还没。”
又聊了几句关于案子的事情。
孟知意摩挲着茶杯,抬眸:“陈律师很专业。”
是单纯夸奖还是意有所指,孟青棠辨不出其中意味,便附和。
茶水见底,孟知意提起包:“我下午还有个会,晚上有的话过来,和外婆一起吃个饭。”
“好。”
送走孟知意,孟青棠又埋头给陈郁荆发资料,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又响。
她疑惑孟知意去而复返,打开门,却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黎以泽视线掠过她的神情,勾唇:“看见我很惊讶?”
的确。
孟青棠有段时间没见黎以泽,倒是刷到不少他的桃色新闻。
为此,他的秘书特意向她解释,说娱乐圈的小明星故意为之,提前找了人蹲守,就是为了流量和话题。
孟青棠跟他说其实没什么,反正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那头,秘书连连发消息向她保证一定会给她交代,黎以泽已经派人去处理。
他如同大难临头的架势让孟青棠意味黎以泽又阴晴不定,让他们这些手下做事的战战兢兢。
进屋,黎以泽扫了眼一室翻找狼藉,“这是做什么?”
“前期准备。”
没说是做什么的前期准备,但黎以泽懂了,他想起一件事情,“你不用我给你找的律师,都是业内大par,后面几个也不行?”
孟青棠摇摇头:“你的名字已经很好用了。”
这是事实,就像当年黎以泽的名字放出去,孟青棠便在京州处处碰壁找不到一个同盟一样,竺音仪那头也事事不顺。
陈郁荆说起这件事时孟青棠脸色没半分变化。
做过的事就要认,竺音仪靠着《铃兰》名利接收,这些年有也是过得十分滋润,总要叫她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黎以泽显然更在意另一件事:“你把案子给了陈郁荆?他有多少能耐,能让这种难以鉴定不好打的案子稳赢?小海棠,你冲动了。”
他嗤笑:“你这么信任他,不想想他配不配得到你如此信任。放在那些叫的上名字的大par面前,他还不够看。”
孟青棠整理资料的手一顿,“你不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