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将黎以泽独独隔开,他听得眯起了眼。
“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他有哪一点值得我去了解吗?”黎以泽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轻蔑不加掩饰,“摆不正自己位置的东西,就应该自觉从我们身边滚开。”
黎以泽惬意陷进沙发里,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支着头瞧孟青棠,“你说是吗,小海棠。”
孟青棠抽空扫了他一眼:“你是你,我是我,别把我们混为一谈。”
“我们难道不是情侣吗,官宣消息还在黎氏的微博上还挂着呢。”
“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
孟青棠抬眼,耳边的发丝掉下来搭在脸侧,午后的阳光镀在她脸颊,给她清冷眉眼添上几分柔色,唇一掀,却是冷言冷语:
“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嘴角的弧度渐渐压平,黎以泽望着她:“你说的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是吗,你可以选择不听,觉得我烦,也可以不跟我见面。”
“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
孟青棠原本只是为黎以泽蔑视陈郁荆发泄,听他这么说,也来了气。
她丢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瞧他。
屋子里空调运作,将窗外透来的热意冻得干净,空气里仿佛有霜。
气氛胶着。
终是黎以泽先侧目。
瞧着花瓶里静谧幽开的铃兰,黎以泽说:“花不错。”
孟青棠没接话茬。
他正要说如果喜欢,以后每天叫人送些过来,视线瞥过花瓶旁边的那抹粉时顿住。
黎以泽起身,佯装看花走过去,垂睫细瞧便利贴。
真是,粉得叫人恶心。
脑海中是孟青棠方才的眼神。
女人杏眼澄澈,偏偏里面蕴着寒霜,冷得扎人。
黎以泽得认,他受不了孟青棠这么看他。
可他现在更受不了的是,陈郁荆这个贱人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的小海棠。
怎么会有这样插足别人感情还恬不知耻往上凑的人?
真是没有教养啊。
作为他的姐夫,他该给他点教训。
黎以泽心情又好起来,拿出手机操作几下,对孟青棠说:“小海棠,记得签收玫瑰。”
孟青棠皱眉,张了张唇,黎以泽接着道:“刚刚是我语气不好,下周国外有个拍卖会,喜欢什么,我拍给你好不好?”
他的态度转变令孟青棠猝不及防,孟青棠愣了下,道:“不用。”
两人后头的见面少有和谐,孟青棠想趁机将一些话说清楚,却听黎以泽道:
“好遗憾,今天不能再和你待在一起了,我得出去处理些事情。”
到喉咙的字眼只能咽下去,孟青棠垂眼嗯了声。
黎以泽没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为她难得的乖巧勾唇。
“那我走了。”
他眷恋道。
孟青棠跌入重重心事,没听见他这句轻得如同呓语的话。
*
黎以泽的电话打过来时,张柯正在浏览邮箱文件。瞥见来电人,就差跳起来接电话。
“黎总。”
“嗯。”黎以泽漫不经心道:“查一下陈郁荆的联系方式,找到后给我发过来。”
张柯有种不妙的预感,感觉老板又要搞事,嘴上还是说:“好的。”
效率是高的,十几分钟后张柯就通过京州的律所找到陈郁荆的联系方式,只是发给黎以泽有些犯难。
万一这次老板冲动做些什么,他拦不住怎么办?
普通打工人最忌讳的就是陷入老板的爱情,尤其是如今的三角恋。
他爱她,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的戏码他不用充VIP就能看,刺激没多少,反而让他天天担心被炒。
欸,难呐。
张柯忽然灵机一动,在把号码发给黎以泽之前,点开和孟青棠的对话框。
孟青棠和黎以泽交往那几年,作为秘书他两边跑,对孟青棠算是了解一些。
孟青棠看着冷,待人却是温和的,何况这事与她有关,想必也不会置身事外。
自己管不了的事,不如让当事人来管。
*
律所办公室。
电脑微信弹出陌生好友申请,陈郁荆扫了眼,没放在心上。
第二次弹出时他切页面,但还是一眼瞥见“我是”后面的“黎以泽”三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陈郁荆第一反应是厌恶。
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陈郁荆想不通,怎么会有黎以泽这种听不懂人话看不懂别人拒绝的人。
孟青棠不要他了,他就应该滚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而不是每天诈尸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马上要分道扬镳的假情侣就应该不见面。
何况是以前就分道扬镳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