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荆不无恶意揣测黎以泽加他的缘由。
是姐姐终于抛弃他了吗?
他狗急跳墙,无计可施,所以只能威胁到他这里来。
点了通过,那头发来一个定位,没有别的话。
盯了两秒,陈郁荆拿起手机。
收到陈郁荆消息时周让刚约会结束,他心情很好往家走,看到陈郁荆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笑霎时僵住。
【选哪件?】
两张衣服照片,冲锋衣和运动服。
【冲锋衣搭配三七分发型是不是比较好,但运动服穿着更显年轻。】
【我之前有刷到几种男士香水,看着不错就买了,但没用过,你知道哪款更好闻吗?】
周让试探:【被盗号了?】
【没有。】
【盗号的都这样否认。】
【……】
对面一个视频弹过来,然后周让就看见陈郁荆冷着的一张帅脸。
头发刚洗过,还在往下滴水,狭长的眉眼沉沉,薄唇抿着。
看上去实在不像发这些话的人。
“你发神经啊?”周让不客气。
“所以我发你的衣服哪件更显年轻?”
他很认真地问。
“……”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周让说:“拜托,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那肯定是穿哪件都显年轻啊。”
这话像是点醒了陈郁荆,他一下子笑了。
“也对,我年轻又貌美,这是某个人永远都比不了的。”
陈郁荆小人得志的样子欠欠的,周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有病吧,大白天的撞鬼了。”
陈郁荆不理他了,在那边捣鼓他的衣裳。
陈郁荆说自己的,“如果见到我自惭形愧自觉滚得远远的就好了。”
周让又喊了他几声,陈郁荆就跟耳朵聋了一样不搭理他,但也不挂视频。
见他这孔雀开屏争奇斗艳的架势,周让猜测:“是和姐姐有关?”
陈郁荆的脸又出现在屏幕,他敛了笑,“你管谁叫姐姐?”
周让:“……”
神经病。
答案昭然若揭,他嘴里的“某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在见情敌之前是要盛装出席的吗?
周让觉得照黎以泽的性格,两人打起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周让自然是站在陈郁荆这边,甚至因为不能和兄弟一起战斗生出些许遗憾。
“阿荆,加油上吧,我永远是你脆弱的后盾!”
手机放在下面,只能拍到陈郁荆的下巴,下一秒他垂眼,周让以为他要说什么,视频被挂断。
周让:“……”
*
仿法式的别墅远离闹市,屋外花园里的植物有模有样,看得出主人养护得当。
许是了吩咐,驻守的保安瞥陈郁荆一眼就放行,并未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进屋,与院内佣工各司其职不同,里面反而没人。甚至说没有人气。
窗帘拉着,下午阳光最盛时屋内仍昏沉黯淡,稀薄的光透过丝线缝隙洒入,在靠窗立着的画架割出一道清浅的线。
画架侧放,自他的方向看过去其实看不清全貌,心底倏然升起的莫名感觉致使陈郁荆走过去。
三五步之遥,他脚下顿住。
能摆放在这里,画像主人公是黎以泽,这幅画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盯了几分钟,陈郁荆敛下眸。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黎以泽自二楼拾级而下。
陈郁荆转身,冷眼瞧他。
黎以泽慢悠悠晃下楼,踱步至花架旁,手指挑起根常青藤枝蔓又放下,语气遗憾,怀念道:“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
陈郁荆没回答,他自顾自说:“她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花园里很多植物都是她亲手种下的,你进来时应该看到了。”
“大学时她看着乖巧认真,其实没少逃课,很少几次被抓到,就皱着眉头写检讨,一边念叨写检讨好痛苦,一边计划下次逃课要和许歆之去哪里玩。有好几篇检讨都是我操刀写的。”
“有些无聊的课程她不想听又必须去,就叫我陪她一起上课。我处理工作,她边瞧边画,一个学期下来,竟然画了一个本子。”
“她在伦敦留学那几年,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飞过去看她,还记得第一次过去她惊喜地快要跳起来,眼睛亮亮的,最后挂在我身上克制地问我怎么来了。”
他停下,弥久的寂静里,陈郁荆手掌握紧,面无表情道:“说完了吗?”
黎以泽终于转身看陈郁荆,他勾了勾嘴角:“真要说的话,一时半会儿恐怕说不完。”
“如果你是让我来看你们曾经有多恩爱,我知道。”陈郁荆说:“后来你是怎样让她伤心的,我也知道。”
黎以泽竟笑了:“我已经为我曾经所做的付出代价,你的出现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可陈郁荆,我和她的从前是你无论如何都抹除不去的,也是容不下旁人插足的。你是什么时候对她起的歪心思,五年前亦或是现在?不重要。你用尽浑身解数缠她,亲近她,结果呢,她有跟你承诺过一句关于未来的话吗。”
“我不一样,“”抬起手掌,勾起唇,一字一顿道:“她可是想过跟我结婚的。”
陈郁荆眼睫一颤,视线落在他的无名指,那里环着一枚钻戒,在昏暗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