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穿好衣服下楼。
陆婉和景岸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见她下来，陆婉招了招手：“愿愿醒了？快来吃早饭。”
她本来想着女儿平时工作那么累，不想打扰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没想到她今天醒得这么早。
景仪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刚做好的早餐，温热的蟹粉小笼、手工虾饺、松茸鸡汤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景岸正慢慢剥着鸡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她。
“愿愿，你们这个小区的安保，是不是该让物业再加强一下？”
景仪拿起汤匙，舀了口粥。
“怎么了？”
景岸放下手里的鸡蛋，认真回忆了一下。
“昨晚半夜，楼下好像一直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清楚，院子那边也有些动静，折腾了挺长时间。”
景仪差点被刚喝进去的粥呛到。
偏偏景岸还在继续说：“我本来想起来看看，但实在太困了。想着这种别墅区都有保安巡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管。”
景仪咽下粥，拿纸巾擦了擦嘴。
“可能是物业巡逻，或者附近有什么动静，平时也会有这种情况。”
陆婉倒是没放在心上。
景岸本来就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便容易醒，她早已习惯了。
她夹起一个虾饺尝了尝，眼睛一亮。
“这个做得真不错。还有这个粥，鲜得很。愿愿，你请的阿姨手艺真好，难得在国外还能吃到这么合胃口的早餐。”
“嗯。我给她涨工资。”
“可我怎么没见到人？”
陆婉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我们一下楼，早餐都已经做好了。你请的阿姨平时还要去别家做事吗？”
“她只为我服务。”景仪拿出手机，给顾沈言发了条消息。
【在哪？】
【车里。】
景仪收起手机，起身准备出去。
陆婉见她才吃了几口就要走，连忙叫住她：“愿愿，这才吃了多少，怎么就不吃了？”
“我吃饱了。”景仪一边往玄关走，一边应道，“你们慢用。”
“等等，先别急着走。”
陆婉抬头看向她，“今天陪我们去趟沈家吧。”
景仪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家？”
“对啊。”陆婉解释道，“沈老先生的事，我听阿潇妈妈说了。虽然两家过去有些过节，但于情于理，我觉得都该去看看他。”
景岸接过话：“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过节，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一场误会。现在景氏和沈氏还有不少合作，过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景仪听到“误会”两个字，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当年的事。
她沉默了一下，随后转身重新走回餐桌旁。
“爸，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陆婉看着她的神情，心里莫名一紧。
“什么事？”
景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景岸。
两个人都在等她开口。
景仪也没有拐弯抹角，坚定、简单、直白说出了那五个字。
“我爱顾沈言。”
陆婉和景岸都愣住了。
他们或许猜到景仪要说什么，却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说出口。
景仪站在他们面前，坦然迎着两人的目光。
既然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她。”
“以前我也想过，也许时间久了，我会忘记，会觉得当初只是冲动。可是三年过去，我依然爱她。”
她的每一句话却都说得认真。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失望，也知道这不是你们原本期望的人生。但我就是爱她。”
“无论我们最开始是什么关系，也无论别人怎么看，这份感情都是真挚的。”
“以后会遇到什么，我都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我想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以后的人生，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爸，妈，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也理解你们的担心。”
“可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陆婉听着，心头发酸，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厉声阻挠，也没有像上次那般情绪失控。
或许是景仪如今已结束了婚姻，脱去了道德的枷锁，连带着她自己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动摇。
又或许，只是这几年景仪是怎么走过来的，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没有想到景仪会陷得这么深、这么真。
那份认真像一块沉铁，沉沉地压在陆婉心上，撞出刺痛与心酸。
甚至还有一点本能的抗拒。
那是做母亲的人，很难在一瞬间放下的东西。
可她也清楚，景仪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并不是在征求她的许可。
可景仪什么道理不懂呢，她不想做个喋喋不休的母亲，重复那些无用的老套话术。
“你去准备些礼品，我们一会儿去沈家。”
陆婉低声交代了一句，便起身上了楼。
景岸放心不下她，也跟了过去，临走前对景仪道：“我去看看你妈。愿愿，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父母没有激烈反对，也没有当场驳回她的感情，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景仪心里松快了些，转身快步走向玄关，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景仪上了车，双手捧住顾沈言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昨夜那样失控的疯狂，却带着一种近乎宣泄般的炽热。
顾沈言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向自己，承接下她所有的情绪。
许久，景仪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怎么了？”
顾沈言低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景仪闭了闭眼，又重新看向她，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就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顾沈言看了看车窗外阴雨连绵的天气。
“景小姐，你对好天气的标准，是不是有点特别？”
景仪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我就是觉得好。”
顾沈言抬手抚过她的后背，将人稳稳搂在怀里，偏过头亲了亲景仪的额角。
“嗯。那今天就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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