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琪和沈茵相互照应着，偶尔还回头看一眼追在身后的沈江宁和徐茴。
大批丧尸跟着血味下水，又因为不会游泳，要么飘在水面上，要么沉向水底。
子弹打进水里，波纹传向四周，荡起来的水轻轻痒痒贴上沈江宁的脸颊。
扑通！扑通！扑通！
沉闷的扑通声传来。
水里出现六七个陌生人影。
沈江宁的眼睛被湖水刺得发疼，她眯着眼，看到这些出现的人戴着防水镜，手里拿着长形的枪。
有人头上戴着手电筒头盔，将光照向沈江宁等人。
他们拿起枪，按下扳机，射出子弹。
专用子弹在水中的速度很快，沈江宁踹了徐茴一脚，躲开子弹。
她看向后面追过来的人，心想这群人是想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冷血至极、残酷至极、可怕至极。
人在绝望中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意志，沈江宁发了狠，冲徐茴比了几个手势，也不管她有没有看懂，就朝上游。
无人机滞留在空中巡视，沈江宁在湖面迅速换了气、抽出匕首，朝水里那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游去。
许傅南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就知晓沈江宁的意思，他推着众人，让大家散开，分散火力。
徐茴本来要随沈江宁一起去，但刚要游就被许傅南按住。
他拽了一把徐茴，自己随着沈江宁而去。
沈江宁已经被这群神秘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惹怒，她现在心里只剩杀意。
就算现在是死路一条，沈江宁也要把这些人拉着垫背。
虽然在水里，但她的动作十分灵活，轻巧躲过连发的子弹。
她游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到了黑衣人眼前。
对方的瞳孔猛缩，似乎很惊讶。
下一秒，沈江宁就割断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没有丝毫犹豫，沈江宁拽着他的身体当盾牌，挡下来自这人同伙的子弹，然后利落地往前一伸，勾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割喉。
许傅南也赶了过来，他虽然没沈江宁凶猛，但他抓住了遗落的枪。
他摆弄了两下，弄清开枪方法后，直接对准了黑衣人的头。
这种特质的枪威力很大，一颗子弹就能爆头。
在浑浊的水中，血液蔓延开。
湖面上滞留的飞行器似乎发现了异常，光束朝着沈江宁这边移动，子弹也像下雨一样洒下来。
沈江宁和许傅南相互配合，成功解决掉他们剩下几个人。
大幅度摆动使得胸腔里的氧气消耗更快，沈江宁抢了黑衣人的氧气瓶给自己吸两口，又赶紧给许傅南套上。
现在四处物资匮乏，氧气瓶也很稀有。
这群黑衣人手中一共有三个氧气瓶，还都是迷你的，一个在争斗中沉下了水，另外两个被沈江宁夺走。
他们已经在深水区滞留了一会，Alpha的肺活量普遍很高，但沈茵是Beta，早已经憋不住气，冲上湖面去呼吸。
无人机的火力主要集中在沈江宁那边，其他人便跟着沈茵游上去换气。
不知是被水压压的还是怎样，沈江宁觉得自己的心和肺都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她一边游一边盯着沈茵他们，见他们浮上去又游下来才微微放松。
但意外突然发生。
落在后面的沈茵右脚抽搐，她面色痛苦，呛了好几口水，本能让她挣扎。
摆动的手脚搅乱了水面。
“咻！”
徐茴觉得身后的水传来阻力，回头一看，就见沈茵睁大眼睛，身体向前倾。
子弹击中了沈茵。
许傅南的手上拿着抢来的手电筒头盔，光线打在沈茵身上。
相比于其他人，沈茵的身形很纤细，瘦瘦小小的一团，正巧落在光线的中心。
这让她显得很白，脸上被烫伤的地方显露出一种透明的胶质感，她的短发向上翻涌，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大量鲜血从她的喉咙喷出来，瞬间吞没她的脸。
徐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沈江宁也呆呆地看着，水压让她的耳膜生疼，又像是糊了一层什么东西。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下一刻，大量的水涌进她的身体，呼啸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清透。
沈江宁觉得陷在光中的人突然变得很亮，那人的脸也变得绮丽。
血色的雾气像是面纱，随着那人的沉落在水中飘扬。
沈江宁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鱼，要不然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多的水在晃荡？
如果是鱼，她可以游得很快。
沈江宁飞速朝沈茵的方向游去。
龙舟愣了几秒，也连游带爬去拽沈茵。
子弹突然密集射过来。
许傅南立刻将手电筒移开，并且开枪吸引火力。
其他人都去接沈茵。
但她下沉速度很快，还背着负重行囊，龙舟几人要么年幼要么受伤，再加上这么一折腾，憋住的气放了一大半，完全接不住、追不上。
沈江宁的距离太远，而且游得越深水压越大，她的速度也慢下来。
眼前变得模糊，她觉得眼睛好疼，疼到她看不清沈茵在哪。
没救了。
没有一点可能。
情感和理智在大脑里疯狂撕咬，沈江宁的速度慢了下来。
血液在冰冷中一直被压制，但愤怒和恐惧一直上涨，隐隐有直冲云霄、逆流而上的趋势。
理智一条一条崩断，惊涛骇浪即将覆灭一切，让所有精神大厦在瞬间变为废墟。
沈江宁的眼前发黑，突然什么东西被扣在她的脸上，充盈的氧气被吸进肺里。
许傅南游了过来，将氧气罩扣在沈江宁脸上。
不，她不能失控，绝对不能。
沈江宁猛地抓住许傅南放在面罩上的手，闭着眼狠狠吸了几口氧气。
她睁眼看向徐茴等人，发现其他人也在黑暗中借着微光看她。
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要活下去。
沈江宁缓缓抬起手，做了两个手势。
她说：
放弃。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