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楼繁是哈？”林姚被室外的寒气冻的直哆嗦，边带着身边人往里面走，边一个劲儿的瞥她。

都年底了，外面飘着大雪，这人竟然只穿了件卫衣，果然还是年轻身体好啊。

“你在这里等下。”林姚刚取了顺丰加急的文件，身上没披外套，边哈着气搓手边朝里走，“我给你叫她。”

“谢谢姐姐。”

林姚自己家孩子都快上高中了，被这样一叫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哎呦你这小孩儿嘴真甜，没事没事，等着啊。”

另一边，楼繁刚结束一个三人小会，她一向披散至腰间的长发少见地用发抓固定住了，几绺发丝不听话的垂在刘海两边，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被取下，楼繁仰着头，闭眼一下下捏着山根处。

“楼繁，有人找。”林姚敲了敲敞开的小会议室门，走到楼繁身后，顺带替她捏了捏肩，“一个小女生，十八九岁的样子。”她想了想，补充：“嘴巴还挺甜的。”

“嘴巴挺甜的？”楼繁将桌上的眼镜顺手挂上了衬衫领口，跟着林姚往出走，一脸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什么嘴巴甜的小女生啊。”

直到看见前台那儿的秦沛然。

“甜。”楼繁挑起一边唇角，轻轻啧了声。

“你怎么来了？”楼繁走过去，软绸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被挂着的眼镜压得很低，“雪这么大，好难打到的车吧？”

秦沛然眼睫垂在上面，又轻轻挪开，将手上的保温饭盒递了过去：“跑步，正好路过。”

楼繁刚接过饭盒，还没来得及说话，领口忽地一轻——秦沛然取下了她的眼镜，转而将其挂在了胸前口袋上。

楼繁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尾。

好可爱。

“这个天——”楼繁朝窗外看了眼，已经过了九点，外头黑的彻底，除了路灯将簌簌落下的雪花染成了鹅黄，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天出来跑步？”

楼繁家离公司不算近，开车都要半个多小时，更何况走过来，还是在这样的雪夜。

即使打不到车也来给自己送饭。

好可爱。

她顺手翻了翻手机，果然看见地铁停运的通知。

像是答非所问，秦沛然开口：“上次在陆思苑她们家看到的那个奖牌，跑过来距离正好。”

楼繁方才还调侃含笑的模样，忽地敛住了。

那枚奖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个app、交点钱、跑点步就能拿到，既不是奢侈品、更不是什么限量。

只是纯黑镂空的设计让楼繁眼前一亮，顺口跟秦沛然提了嘴，秦沛然上了心，那枚可有可无的奖牌几天后就被寄到了家。

上一世楼繁问过为什么，秦沛然微垂眉眼，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躲避。

她说：“因为你从没找我要过什么。”

楼繁不以为然：“我要什么自己买就是了，找你一个学生要干嘛？”说完，她想起什么一般，坏笑着缠上秦沛然的腰，将人推上了沙发。

秦沛然躺着，楼繁坐上她的胯，自上而下的姿势，眉眼间溢出的媚意顺着绸缎似的长发流淌到秦沛然的骨子里。

楼繁轻声细语，像迷惑人心的海妖，轻轻吟唱出咒语：“谁说我从没找你要过什么了？”

思绪回笼，楼繁勉强挤出个笑，边掏出手机试图打车边说道：“这个时间难打车，你等下。”

楼繁的记忆独属楼繁，沉默也本应独属于她，但秦沛然什么也没问，对陡然下降的气氛附与体贴的配合。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屏幕上一直转着圈。

直到汪媛带着颜荔来叫楼繁。

“在这儿啊，找你好半天了呢。”汪媛说。

“怎么了？”楼繁以为有急事，朝她走了两步。

“没，就是看你不见了有点担心，没事儿就行。”汪媛很快注意到楼繁手上的饭盒、和站在那儿的秦沛然，即使她低着头，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谁呀？”汪媛神秘兮兮地朝楼繁笑，“还送饭来，真贴心哟喂。”

秦沛然划手机的动作慢了半拍，略抬一点下巴，刚好可以看清楼繁脸的角度。

“外面的雪可不小，这么费劲巴拉地过来……不会是女朋友吧？”汪媛天南地北的朋友多，什么没见过？她也向来直爽，连家里防盗门的密码都能传的半个公司都知道。

她也向来不在意：“那有什么的？屋里最贵的就是我捡的那只猫了，只要别给我猫偷了其他都好说。”

秦沛然抿着唇，便显得那张脸更薄情了。

楼繁哪里插得上话？她刚要张嘴，一旁看了许久的颜荔竖着食指边晃边咂嘴：“啧啧啧，人家是表姐妹关系好不啦？汪姐你别看谁俩都有一腿。”

说完，颜荔还得意洋洋般朝秦沛然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