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请你理解我,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有那么一瞬间,关于梦的内容就要脱口而出,想到自己的死状墨筱又闭了嘴。
这样含混的解释显然没能让水梓禾满意,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理解。”
声音轻轻的,重音落在“不”字上,墨筱听出其中赌气的情绪。
“好吧,我会买明天的机票回国。”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
眼看着他又要陷入那种癔症一样的状态里,墨筱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觉得廖嘉谷人怎么样?”
水梓禾脸上惊怒的表情还没收起来,突然的问句打断了他高昂的情绪。
“不怎么样,如果你要跟我离婚然后嫁给他,我就杀掉他。”
毫无征兆的,大雨倾盆落下,墨筱错觉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些。
丈夫又坐回沙发里,所有的情绪都从他的身体退潮,此刻他的神情呈现出一种迷茫的空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了。”
语气里听不出来多少疑问的成分,墨筱知道他早已确定了这问题的答案。
“不,你还是很漂亮。”
水梓禾冷笑一声,但很快他眨眨眼,蛇一样挪到她的身边。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了?”
“我不想继续....”
“继续伤害我?对吗?”
水梓禾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是匹诺曹的话现在鼻子长得都能做一根拐杖了。”
盯着墨筱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水梓禾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还要继续拿那该死的梦来搪塞我,你还是不要继续说话了。”
是的,作为书中原住民的水梓禾来说,这就是他真实的生活,可对于墨筱来说,在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丈夫和另一个人故事中的小小配角,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戏剧。
此刻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才是某一种虚假的存在。
“那我们就什么都别说了。”
丈夫又开始流着泪道歉的时候,墨筱非常悲哀地察觉到自己正因为丈夫毫无底线的爱放纵自己对他的伤害。
“...别说了。”
擦去这人脸颊的湿痕,墨筱又开始新一轮的转移话题。
“不是很累吗?去洗澡睡觉吧。”
听懂了今晚可以留下的暗示,水梓禾生怕自己再惹她不高兴,飞快地止住哭声去了浴室。
墨筱仰头看着光线温暖的顶灯,在心中唾弃着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水梓禾心软。
“小墨,可以帮我拿一件浴袍吗?”
毫无防备地拿着浴袍走进拿水雾缭绕的小空间,墨筱再次唾弃自己过于不坚定的意志。
比如她此刻明明很清楚地认识到水梓禾正对着自己施展魅惑,还是很不争气地被拉近了这团湿哒哒的香雾中。
等到俩人终于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水梓禾的手又开始抚摸她的腰。
“你今天没完了。”
“你不喜欢吗?”
意志很不坚定的墨筱不敢说自己不喜欢。
“再来一次吧,你也很想我不是吗?”
小蛇又紧紧缠绕住她,墨筱再迟钝也品味出他今晚想通过某种献身缓解自己焦虑情绪的意图。
“不,你很累,需要休息了。”
水梓禾很固执,是在屁股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之后才安静下来的。
“可是你会做那种让你讨厌我的梦。”
猜测得到了证实,墨筱将他搂进怀里。
“没有讨厌你。”
压抑的哭声从怀抱中传来,墨筱叹了口气,轻拍着丈夫的背。
“那你还喜欢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墨筱以为时间已经停滞了,怀里又穿来一句梦呓似的问句。
他已经不敢问自己是否还爱他了。
“我爱你,我向你保证。”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水梓禾变得很安静,他如一只归林的倦鸟栖在树的怀抱。
醒来时看到身边躺了个人还有些不习惯,墨筱睁眼看到明显看了自己很久的水梓禾,有些尴尬地说了句早安。
水梓禾也回了句早,然后问她是否还要再睡一会儿,自己刚才叫了早餐,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送上来。
言辞礼貌,态度疏离。
经过一天他自己又换了个策略,墨筱只当他是被伤害太多次已经形成了某种防御机制。
因此在吃早餐的时候听到水梓禾主动提起离婚时,她被咖啡呛得疯狂咳嗽了好一会儿。
“什...什么?”
水梓禾低头戳着碗里的培根。
“我知道,你很早就想跟我说了。”
水洗过一样的透亮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她,火苗似的。
“我还是想告诉你,小墨,我希望你能在我们这段关系中过得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