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筱看着窗外的云发呆,今天是个大晴天,云朵白得晃眼睛。
说完那些关于离婚的话之后,水梓禾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不再哭哭啼啼地祈求她的关注,机票甚至都是他帮忙定的。
过于明亮的画面让眼球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墨筱将视线转回面前的平板,上面还放着她随手点开的电影。
迷茫,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后,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迷茫。
在民政局门口见到水梓禾不过短短的一星期之后,初夏的太阳已经亮得让人心情烦躁了,墨筱等了他快半小时才终于等到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抱歉,睡过头了。”
其实这算是个挺讨人厌的借口,毕竟任谁在太阳下面等了二三十分钟心情都不会太好。
但墨筱知道他为什么会睡过头。
为了能赶回来,他上个星期几乎是连轴转,甚至昨晚也是坐的红眼航班,责备的话在看到他疲惫的脸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走吧。”
填写离婚协议花不了多少时间,接下来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才是更难熬的部分。
水梓禾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墨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廖嘉谷的电话。
她已经受够了只有自己和水梓禾被折磨的日子。
“你回国了吗?要不要出来叙叙旧?”
或许是心虚,又或许是他也一直在等一个正面交锋的机会,廖嘉谷答应得很爽快。
地点约在了廖嘉谷公寓附近的餐厅。
“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适合当警察?”
墨筱拉开椅子入座,看到的是廖嘉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小墨姐是第一个。”
“你喜欢水梓禾?”
来的路上墨筱想过很多旁敲侧击的方式,但当自己真的坐到了这人的面前,一切迂回的、曲折的问题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只要没直接问到点子上,这人会跟她没完没了地打太极。
“小水总很有才华......”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被她打断后廖嘉谷短暂地愣了一瞬,但很快,他也收起嘴角那看似完美的弧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小墨姐,你的婚姻生活已经岌岌可危到你变成一个得疑心病的疯子了吗?”
摘去所有伪装的交流和墨筱预想的差不多,廖嘉谷本身也并不是个多么良善的人。
“闭上你的狗嘴,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墨筱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成分在,毕竟在梦中他做了不少烂事,虽然他此刻还没有做些什么,自己也早已将梦中种种全部算到了他的头上。
“......你们要离婚了吧。”
“你跟踪水梓禾?”
事情又回到自己的掌握,廖嘉谷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放松。
“本来我以为他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因为太想你,但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又实在不像。”
他轻轻搅动碟子里浓稠的奶油汤,抬眼看向墨筱的表情有不明显的挑衅。
“其实水梓禾的想法真的很好猜吧。”
“那么猜中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墨筱毫不示弱地盯回去,听到她的反问,廖嘉谷的神情果然变得有些愤怒。
“你想要什么?”
这样的争辩没什么意义,墨筱坐回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梓禾。”
这个答案倒是在意料之内,墨筱点点头。
“廖永知道这件事吗?”
面前的人表情变化十分精彩,墨筱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的心情因为廖嘉谷的窘迫变得很轻松。
“程川现在也没那么宠你了吧,毕竟沈淮梦现在也恨你恨得不行,再抓不住廖勇你可什么都捞不到。”
廖嘉谷沉默了,但很快,他又笑起来,一开始只是微笑,到后面甚至笑出了声。
“差点被你唬住了。”
他朝前微微倾身,仿佛在跟自己讲什么悄悄话。
“小墨姐,我有很多办法让廖永接受这件事,更何况......”
这下他是真的附到自己耳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我有很多种方式让大家忘记水梓禾的存在,至于廖永...”
他又坐回去,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餐前面包扔进了那碟汤里。
“你也可以试试看他到底是会当我的共犯还是...为你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四个字被他特意加重,墨筱承认,以她对廖永有限的了解,廖嘉谷喜欢同性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是吗?那程川呢?沈淮梦?程槐?井怀秀?廖嘉梦?”
菜单一样的人名报完,他的脸色果然变差了些。
“廖嘉谷,你要知道,太恶劣的人是没有多少同盟的。”
没再接她的话,廖嘉谷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晚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墨筱见好就收,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餐盘上。
结完账快走的时候廖嘉谷不知道又发什么疯,冲她说了句多谢款待,墨筱瞥他一眼,也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