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收到了水梓禾发来的消息,很简短,问她有没有吃过晚饭。
【刚吃完】
妻子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水梓禾看着那块泛着幽光的手机屏,疑心自己又变成了一只恼人的飞虫。
自从墨筱从他们的家里搬出去后,他的新爱好就是在她楼下的咖啡馆喝下午茶。
在民政局他强打起精神签下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类似于他和墨筱异地恋时自己总疑心有人要从他身边把爱人抢走。
以往这样的不安全感冒头时,他会买票飞回国内跟墨筱见面,结婚后他会找理由将自己缩回妻子怀中。
但现在他没有了随时和墨筱见面的借口,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只能找个离她近点的地方待着。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墨筱出了门。
水梓禾用了眨了两下眼睛,确认那是上午才跟自己刚从民政局出来的妻子。
她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踩下油门的时候水梓禾还在心中唾弃自己,这样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实在恐怖。
可看到那餐厅里坐的人之后,一切的情绪都被名为嫉妒的野火燃烧殆尽。
廖嘉谷。
又是他。
手中的方向盘不自觉攥紧,水梓禾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旁观着妻子的晚餐。
墨筱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表情,但廖嘉谷看着跟她聊得挺高兴。
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
水梓禾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吱作响。
墨筱之前说的好多句爱一刀一刀扎进他的心里,水梓禾不是流下的眼泪是因为恨还是不舍。
一直到他们从餐厅出来,他这才如梦初醒,逃似地骑车回了家。
卧室里已经几乎闻不到妻子的气味,水梓禾将脸埋进客房的枕头,徒劳地掉着眼泪。
给廖嘉谷下完战书后墨筱的心情多少轻快了些,虽说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但这多少能让廖嘉谷收敛些。
翻开手机里的联系人,墨筱点开和井怀秀的聊天框。
【阿姨晚上好~】
那头回复得不算快,态度也挺疏远,大概意思就是有事快说。
【嘉梦是不是打算去国外读书来着?我有个朋友可以帮忙哦】
井怀秀挺警惕,问她想做什么。
墨筱发了条语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嘉谷最近不是去国外读研了嘛,最近跟朋友聊起来,突然想起来嘉梦也要读大学了,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提到廖嘉谷那边果然应激,井怀秀对廖嘉谷明褒暗贬了一番之后又说要问问廖嘉梦的意思。
墨筱也不急,只说让她考虑考虑。
放下手机,墨筱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是格外漫长的一天。
上午去离了婚,晚上去下战书,现在在拉拢队友。
可一切都处理完,房间安静得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时,那个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说实在的,她并不知道字句现在做的这些意义何在。
挽救自己的婚姻?
过完离婚冷静期她跟水梓禾就彻底没关系了。
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她几乎记不起来一点关于以前的事情。
那几个经典的哲学问题在此刻叩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怀抱着这样的困惑,墨筱沉入梦乡,今夜难得做了个自己的梦,虽然还是关于水梓禾的。
她梦到高三毕业那天,自己送给水梓禾一件毕业礼物。
那是她寒假去旅游的时候在纪念品店里看到的木雕小鸟,一只青色的胖云雀,那种参着一点绿色调的蓝让她一下就想到了水梓禾,于是她把它买了下来,打算找个好时机送出去。
但她也没想到最好的时机居然是在毕业的校门口。
写卡片时她神使鬼差地在祝你幸福的前面加了一个漂亮的小鸟。
这是个挺朦胧的表达,如果不断句直接读,那就是这只云雀祝他幸福,但墨筱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着才写下这句话。
她是想说。
漂亮的小鸟,祝你幸福!
或者也可以更直白些。
漂亮的水梓禾,祝你幸福!
可她没有想到这幸福要出自她手。
不知道这算噩梦还是美梦,墨筱拿起手机,看着跳出来的消息弯了弯嘴角。
十分钟前她收到了来自廖嘉梦的好友申请。
她对这小姑娘的印象不深,但井怀秀教出来的孩子总归不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
想要把廖嘉谷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夺走,廖嘉梦最好从现在就要开始学着怎么从别人手里把自己想要的抢过来。
按下通过好友申请的按钮,墨筱发过去一句嘉梦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