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专业的名词墨筱并没有听懂,但水梓禾的状态有多么糟糕似乎也不需要什么专业名词来定性。
“血钾含量很低,前白蛋白下降,血糖低...他应该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了。”
如何处理跟水梓禾之间的关系变成了更棘手的问题。
一开始墨筱只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在梦境和现实的威胁中她只好逃向更远处。
后来她想切断跟水梓禾的联系,廖嘉谷的出现又将她推向了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险境。
她在一次次的溃败中再也无暇顾及水梓禾,他又变回了高中时候那个安静沉默又孤僻的漂亮同学。
墨筱不知道自己同水梓禾的关系要通向何地,但从他现在这样形销骨立的形象中,墨筱似乎又品尝到关于他对于爱的理解。
不管是在梦中对那个人“只看向我”的请求,还是眼下他随着爱情一起流逝的生命。
水梓禾像一尊美丽的容器,爱情充盈他的内心,除去这些,他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认知让墨筱稍感恶心,她想到梦境初始,自己关于蛞蝓的联想,褪去那层美丽的壳,和由爱搭建的骨架,水梓禾变成了一滩没有形状的肉。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朵。
墨筱几乎是下意识地躲进了旁边空着的病房。
“水梓禾,我是他的好朋友。”
要说廖嘉谷在想要演出一副正派的模样时真的很有欺骗性吗?如果不是之前一起共事过后面又撕破脸,墨筱听着他真诚的语气,可能还真会觉得他是个善良阳光又热心的年轻人。
偷听顺理成章,可惜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好,墨筱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廖嘉谷背对着自己,她只能凭借水梓禾的反应判断俩人的交谈氛围如何。
一开始水梓禾依旧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但廖嘉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一下激动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充血反倒看起来有了些生气。
再怎么说水梓禾也是病人,在血糖低得夸张的情况下还这样气血上涌,墨筱还真担心他就这样晕过去。
于是她推开门,听到廖嘉谷说了一句“真可怜。”
“谁可怜?”
她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看到她进来,廖嘉谷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贴心地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说的话也十分讨巧,像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抓不出什么错处。
“当然是没有人关心的我可怜。”
墨筱快要被他无赖的姿态气笑了。
“滚出去。”
病床上的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错愕,她确实不常用这样尖锐的语气说话。
“好绝情呀小墨姐,我来关心一下小水总的健康状况都要赶我走?”
“怎么?把病人气得胸闷气短就是你关心人的方式?滚出去。”
看着他始终没有放下的嘴角,墨筱第一次有了想要揍人的冲动。
“如果要这样算,不是因为小墨姐的话,他也不会躺在这里吧。”
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但很快那种被整个世界隐瞒和背叛的感觉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翻涌而来。
他没有资格指责自己做的任何事。
墨筱觉得荒谬。
这个世界在他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铺垫她跟水梓禾的离心,现在为了能让他的感情生活顺利发展,甚至要找借口将自己从这里抹杀。
始作俑者揪着她的痛处在这里侃侃而谈,对于自己毁掉了她的生活这件事情无知无觉。
“小墨姐,我很好奇,人为什么可以言行不一到这个程度呢?”
脸颊开始发麻,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呼啸着让她做些什么。
挥拳时的手臂像是被人拉了一下,愤怒如同燎原的野火,墨筱咬牙用力挥臂,一拳锤在了廖嘉谷的脸上。
不管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她无法再忍受这种被随意控制摆布的安排。
她的情绪、她的愤怒、乃至她的生命,居然都要为他们俩不知道存不存在,虚无缥缈的爱情让路。
廖嘉谷被打得一个趔趄,看像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以及不明显的愤怒。
“我说了,滚出去。”
他脸侧的肌肉鼓了鼓,再开口时已经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
“墨筱,我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是我的。”
“你可以试试看。”
“廖嘉谷,你可以试试看。”
墨筱觉得自己的脑袋从没有这样清醒过。
愤怒没有被忽视,廖嘉谷离开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饶是他那张正得发邪的脸,此刻因为过于扭曲的表情看着都像个阴狠的恶鬼。
一直到水梓禾轻声叫她的名字,墨筱才从那样的战斗状态中抽离。
“到我这里来。”
朝自己张开的双臂跟梦中重合,水梓禾脸上哀婉的情态不似作伪,墨筱想到那个拥抱。
水梓禾那个时候在撒谎。
他朝着廖嘉谷张开双臂时,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种表演。
“只看向我吧。”
梦中的声音和现实重合,水梓禾在梦里也瘦得像是一折就断。
“喂,水梓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