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筱看着自己的丈夫,此刻他的脸也变得有些陌生了。
“你要不试试看跟廖嘉谷相处吧。”
果然,这样将他往外推的话语很顺利地脱口而出,墨筱看着丈夫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心中逐渐浮现一个计划。
“你记得那天在陈拓家玩的游戏吗?”
水梓禾并不是笨蛋,他只是在面对墨筱的时候会变成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
日记给了她暗示,现在她要将这暗示也转交给水梓禾。
“如果你是猎人,你会怎么做?”
丈夫眨眨眼,露出像小鸟一样困惑的神情。
“如果你知道这鹿会死,你会怎么做?”
他变得平静了,但看像她的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疑惑。
“水梓禾,”墨筱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文字是很巧言令色的东西,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骗过你。”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他,但可以确定她无法放手。
“现在,告诉我廖嘉谷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今天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墨筱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到表情。
“我没理他,然后他说,这种没尊严的事情都做了,后面还要再做些什么才能引起你的注意呢?”
再然后长久的沉默让廖嘉谷没了耐心。
“拓哥跟小墨姐真的很相配吧,我很好奇哥是怎么跟小墨姐在一起的?”
陈拓的名字出现像一根引线,水梓禾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强烈的火焰,少年时期的画面被翻出来反复咀嚼,他又变成了那个总是躲在树后的偷窥者。
所有错过和墨筱并肩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支刺向他的利剑。
总是比自己更讨人喜欢的陈拓,总是比自己更快一步站在墨筱身边的陈拓,水梓禾快被这无边的恐惧感逼到惊恐发作。
墨筱推门进来,廖嘉谷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无法困住妻子的心的你,真可怜。”
听完水梓禾的复述,墨筱沉默着。
廖嘉谷的手段让人毛骨悚然,之前的问题有了答案。
他其实根本也不在意水梓禾的爱是否属于他。
这并不是个温馨的爱情故事,廖嘉谷比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将水梓禾逼疯,利用他对爱的渴望和不安,离间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下一步动作也就不难猜到了。
不管是爱还是恨,人类的情感浓烈到一定程度都显得恶心。
“你在想什么?”
水梓禾的声音轻轻,生怕惊扰了她似的。
“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康复。”
这是真心话,毕竟逼疯水梓禾对她找寻真相没好处。
或许是不再相信她说的话,又或许已经无力再探寻她话里的真假,水梓禾没有回答。
“你要好好吃东西,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就在墨筱以为这次还是只能得到名为沉默的回复时,水梓禾又一次开口。
“下周一就到时间了。”
墨筱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时间,可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
“我会准时到场的。”
不知道他是出于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墨筱嗯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难得毫无意外地出趟远门,此刻她平安到家还有些受宠若惊。
洗完澡身上和心里沉重的感觉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日记本静静地躺在枕边,早上的猜测在此刻终于有机会验证,墨筱将它压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手中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水梓禾的脸涨得通红,他呼吸急促,求生本能让他疯狂抓挠自己的手背。
或者说廖嘉谷的手背。
因为缺氧,水梓禾挣扎了片刻,眼睛上翻,动作渐渐小了下来。
然后禁锢着他脖子的手松了力气,水梓禾昏死过去,头歪向一边。
廖嘉谷甚至贴心地将他扶正,又用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落在指间,如果自己留着短发,墨筱觉得此刻她的头发应该已经全部炸开了。
昏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大概过了十五秒,水梓禾悠悠转醒。
他脸色惨白,眼神几乎没有聚焦。
然后那双手又拢上了他的脖子,水梓禾几乎是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墨筱以为廖嘉谷就要这样掐死他,但视线距离水梓禾越来越近,直到落在他柔软的颈侧。
她听到廖嘉谷低低地叫了一声七七。